第20章 你斗不过他们的

“确实是上天捉弄……” 他喃喃道,像是在对周墨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本以为……要在这里,当一辈子的主簿。”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承载了七年时光的屋子,最后落在周墨脸上,那眼神空茫而冰冷,“却没想到……”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还是算了吧。” 他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疲惫,和一种放弃抵抗的漠然闭上了眼睛。

周墨看着他这副的姿态,看着他闭目待死的平静,胸腔里那股压抑的酸涩与痛苦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下去。

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他另一只一直垂着的手,缓缓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一个酒壶,和两只粗瓷碗。

他将酒壶和碗“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拿起酒壶,动作有些僵硬地,将两只碗都倒满了酒。

酒液在碗中晃动,映出跳跃的灯火。

“那这样……” 周墨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喝一碗断义酒,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相识过。”

“生死亦无悔。” 周墨盯着那两碗酒,眼神空洞,“一杯生,一杯死。”

他看向谢淮安,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来吧,淮安。”

谢淮安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面前那碗酒,又抬眼看向周墨。

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神情。

只是那眼底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倾身向前,动作很慢,很稳。

他伸出手,拿起了自己右手边的那一碗,然后,他将这碗酒,递向周墨。

“生,”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给你。”

周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握刀的手瞬间捏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谢淮安递过来的那碗酒,又看看自己手中这碗,再看看谢淮安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

生?死?他让自己选生?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击中了周墨,他看着谢淮安,这个他真心实意当作兄弟、相处了七年的人,此刻正平静地将生的机会递给他,而自己,却握着刀,逼他饮下代表着死的酒。

“呵……” 周墨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似哭似笑的短促气音。

他没有再犹豫,猛地伸出手,接过了谢淮安递来的那碗酒。

两只粗瓷碗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不再看谢淮安,他像是要逃避什么,又像是要斩断什么,仰起头,将碗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也灼烧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