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神,绝大部分都沉浸在玉环之中,感受着外界空间的脉动。
“浊海…无边无际…” 璇玑仙子清冷的容颜上带着一丝凝重,“其力无孔不入,时刻冲刷着现实帷幕。我宗道韵虽能稳固一方,然如礁石阻浪,消耗甚巨。” 她能清晰地“听”到,壁垒之外,那来自亚空间深处的、亿万生灵的哀嚎、恶魔的嘶吼、邪神的低语汇聚成的、足以让凡人瞬间疯狂的混沌潮汐。
突然,玉环的光芒一阵急促闪烁!璇玑仙子眼神一凝!
在远离山门航线的一片死寂星域方向,玉环的感应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定”的空间扭曲点!那并非自然形成的虫洞或亚空间裂缝,其结构之精妙、稳定,远超帝国笨拙的亚空间引擎撕开的裂口,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优雅而古老的韵律?像是一条精心编织的…网道?!
“灵族?” 璇玑仙子脑海中瞬间闪过青玄子分享的、关于此界主要种族的信息碎片。她立刻将这一发现通过神念传递至问道殿。
问道殿。
青玄子端坐云台,神念接收着来自各方的汇报:丹辰子对“生”“腐”“浊”的初步认知与大胆设想;玉枢子对帝国攻击模式的分析及遭遇的“意志标记”;璇玑仙子发现的疑似灵族网道入口。
天衍子则盘坐在殿内一角,面前悬浮着他的本命罗盘“天机引”。罗盘指针不再疯狂乱转,而是死死锁定山门深处偏殿的方向——卢克所在。无数极其细微、几乎透明的因果丝线从卢克身上延伸出来,大部分都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死亡与混沌的污秽,唯有一根…指向极远极深的虚空,其尽头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股古老、威严、同时又带着无尽悲怆与沉重负担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的气息,竟隐隐与帝国攻击中残留的意志烙印同源,却又纯粹、浩瀚亿万倍!
“帝皇…” 天衍子低语,眼中充满震惊与困惑,“此童…竟与这方宇宙人族之‘神’…有如此强烈的因果羁绊?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巢都最底层的弃儿?”
就在这时,青玄子睁开了眼睛。笼罩面容的光晕波动了一下,那双倒映星河的眼眸,穿透了山门壁垒,望向了璇玑仙子发现的那处网道入口方向。他平静的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讶异掠过。
“灵族…网道…空间造诣,确有其独到之处。” 青玄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肯定了璇玑的发现,“然其气息…衰败、警惕、如惊弓之鸟。非敌,亦非友。”
他略一沉吟,神念传令:
“璇玑师妹,维持‘周天星斗镇空大阵’,暂避其网道入口。玉枢师弟,剑阵保持警戒,若有追踪者至,斩断其‘线’。天衍师弟,集中灵犀,解析那孩童与‘金芒’之因果,其根源…或为吾等理解此界人族之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殿宇,落在了偏殿中那个懵懂的孩子身上。
“至于那卢克…其魂特异,根骨尚可。传其《引气诀》基础篇,观其反应。此子…或为吾道于此界播下之第一粒种。”
山门深处,温暖如春的偏殿。
卢克从一场前所未有的香甜沉睡中醒来。没有疼痛,没有寒冷,没有饥饿,只有一种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水里的舒适感。他茫然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玉榻上,身上破旧的布片换成了一件柔软舒适的素白小袍。
他记得的最后一幕,是被滚烫的金属压住,痛得快要死去,然后…然后好像看到了一道很温暖的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天堂吗?” 卢克小声嘀咕,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空气中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像雨后的森林,又像…他只在垃圾堆里远远闻过一次的、贵族老爷花园里的花香?墙壁是温润的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没有灯,却亮如白昼。一切都干净、整洁得让他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一个圆溜溜、锈迹斑斑的金属脑袋——正是那个被丹辰子“净化”过的伺服颅骨“小铁”,晃晃悠悠地飘了进来,发出断断续续、但努力显得友好的二进制嗡鸣(被翻译成简单的巢都俚语):“幼…幼体…卢克…苏醒…状态…良好…安全…指令:跟随…学习…”
卢克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他认得这种铁脑袋!在废料区,它们是监工和告密者!冰冷无情!
小主,
但这个小铁…好像不一样?它的独眼闪烁着温和的蓝光,没有那种监视的冰冷红光,动作也笨拙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