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啊头儿,我一直在这看着呢,就……就是换岗的时候,王老七他们过来……”手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王老七……”刁三刀眼神更冷,看向另一个缩在角落的兵卒。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
尤其是当身体持续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和不适时,理智会迅速被恐惧和猜忌吞噬。
接下来的半天,刁三刀如坐针毡。
臀腿间的灼热刺痒越来越难以忍受,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蚁在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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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不住,站不直,只能不停变换姿势,焦躁地在哨棚内外踱步,脸色难看得吓人,对手下兵卒的呵斥和打骂也越发频繁无理。
兵卒们噤若寒蝉,私下里交换着困惑不安的眼神。
头儿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午后的阳光更加毒辣,哨棚里闷热如同蒸笼。
刁三刀只觉得浑身燥热,那奇痒和灼痛从腋下、臀腿蔓延开来,仿佛无处不在。
他灌了几大口水,却压不下心头那股邪火和越来越深的恐惧。
他忍不住又摸向怀里,那里空空如也。解药,只剩一粒,昨天吃了。
下次货郎来,还得等两天!这两天怎么办?
就在这时,卡子外来了几个推着独轮车的农夫,看样子是想过关去南边卖些山货。
若是平日,刁三刀少不得要敲诈盘剥一番,可今天他实在没心情,只想赶紧打发走,好找个地方仔细检查一下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
“滚蛋滚蛋!今天不过关!”他烦躁地挥手。
农夫们面面相觑,不敢争辩,推着车悻悻地调头。
看着农夫们离去的背影,刁三刀忽然想到,这古怪的痒痛,会不会……是南边那群泥腿子搞的鬼?他们知道了流民被杀的事,来报复?可他们怎么做到的?隔着这么远,还有关卡……
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越想越觉得可能。
那些人能自己烧砖盖房,能种出新粮食,说不定就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毒手段!
货郎和上头是狠,可南边那群被逼急了的泥腿子,说不定更邪性!
对!一定是他们!他们想搞垮我,搞乱卡子!
自以为找到根源的刁三刀,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恐惧。
如果真是南边的手段,那防不胜防!这次是马鞍,下次可能是水,是饭,是任何他接触的东西!
他再也待不住了,必须立刻去找货郎,不,去找上头派来的人问清楚!至少要再弄到解药!
“看好卡子!老子去去就回!”
他丢下一句,也顾不得换马鞍,那马鞍他现在看着就发怵,重新骑上那匹枣红马,忍着臀腿间加剧的灼痛,一夹马腹,朝着与“野狐坡”相反、通往灵广郡方向的岔路疾驰而去。
他记得货郎隐约提过,在灵广郡城西的“老仓巷”,有个联络点。
他走得匆忙,甚至没注意到,当他策马冲过卡子外那段尘土飞扬的官道时,马蹄溅起的尘土中,混入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从他剧烈颠簸的马鞍缝隙里震落的细微粉末。
也没注意到,哨棚旁边那丛茂密的灌木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屑团,因为昨夜和今晨的露水潮湿,加上他焦躁踱步时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封口的胶质正在缓慢而持续地软化……
就在刁三刀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后约莫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