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羲!” 沈清辞忍不住低声唤道。她下意识地看向萧景玄。
果然,萧景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下颌线绷紧,眸色转深,周身那股冷意似乎更浓了些。月羲的话,无疑是在他最担忧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他想开口反驳,想厉声喝止,想说“一定来得及”,可理智告诉他,月羲问的,恰恰是他心底最恐惧、最没把握的问题。慕容肃那沉重的警告犹在耳边。一时间,他竟有些语塞,只觉胸口闷痛,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沈清辞见萧景玄神色不对,心中焦急,连忙打圆场,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强装的乐观:“来得及!肯定来得及的!师父说了,只要药成,就有希望!我这不刚好撑到师父来嘛,说明天意如此,定会逢凶化吉的!” 她说着,还努力对萧景玄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月羲将她的急切与萧景玄的隐忍尽收眼底,不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他转而看向萧景玄,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仿佛谈论天气般的随意:
“看来今日,尊贵的大晟太子殿下,是要屈尊降贵,留在这简陋的小院里用一顿便饭了?”
萧景玄压下心头的波澜,迎上月羲的目光,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与平静。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堂堂西夜大祭司都能在这小院居住月余,本王在此哪有屈尊。今日能与大祭司同用午膳,也算是幸事一件。”
月羲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目光投向院角那几竿翠竹,仿佛对眼前的僵局毫不在意。
沈清辞夹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只觉得这顿饭怕是吃得不会太安宁。她正想着该如何缓和气氛,萧景玄却主动开了口,不过对象是月羲,话题也转得直接:
“月羲先生,” 他用了相对中性的称呼,“听闻西夜古祭坛秘术玄奇,能通魂转世。清辞之前……多谢先生数次援手。” 他这话说得客气,甚至带了一丝谢意,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锁着月羲,“只是不知,先生此次损耗如此之巨,除了反噬,可还有其他……未尽的代价或隐患?若有需要,大晟太医院或可提供些许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