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缕极其微弱的意念,顺着地脉,小心翼翼地探向南岸。
---
南岸溶洞。
林烬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虚弱、但无比古老的意志,正从白帝山方向传来,带着试探,带着渴望,带着……悲伤。
“是白帝山碑的碑灵!”意识海中,大禹虚影也感知到了,“它回应了!但它太虚弱了,而且……它的契约者血脉已经断绝,无法建立完整的血契连接。”
林烬立刻问:“我能做什么?”
“你可以用‘归墟’之力暂时充当桥梁,把你的血借给它用。”虚影说,“但这样你会承受双倍负担——同时维系两座碑的血契。你的身体会加速崩溃。”
“能撑多久?”
“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你的‘真种’会彻底枯竭,轻则失去所有能力,重则……死亡。”
林烬没有犹豫:“告诉我方法。”
虚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林烬的决心,最终叹息道:“既然你意已决……将你的血,滴在碑面这个位置。”
林烬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睛。他咬破舌尖——这是心血,比指尖血更加精纯——将一口心头血喷在石碑表面指定的符文上。
鲜血渗入石碑的瞬间,林烬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心脏开始蔓延,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血管里穿刺!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冰蓝色的裂纹,那是“真种”能量透支、身体承受不住的征兆!
“队长!”魏大勇想冲过来。
“别动!”林烬低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守住洞口……接下来……无论如何……不许打扰我!”
他重新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石碑。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只是南岸碑的能量海,还有一条新出现的、极其纤细的蓝色“丝线”,从能量海延伸出去,蜿蜒向北,连接着白帝山方向那个虚弱的意志。
林烬的意识顺着这条丝线“游”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座残破的、布满裂痕的碑体,顶端缺失,碑灵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我来帮你。”林烬的意识传递过去这样一句话。
那虚弱的碑灵感受到了林烬的意志——不是契约者的血脉,但那种“守护”的决心,那种“牺牲”的勇气,甚至比血脉更加纯粹。
它接受了。
一股更加强大的能量从南岸碑涌来,通过林烬的身体作为中转站,注入白帝山碑。残破的碑体开始加速愈合,虚弱的碑灵开始缓缓恢复。
但同时,林烬承受的压力也成倍增加。
溶洞里,所有人都看到,林烬的七窍开始渗出冰蓝色的、半凝固的血!他的身体表面,那些冰蓝色的裂纹越来越多,整个人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队长……”石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江小鱼也感觉到了林烬的异状。少年咬着牙,更加拼命地输出自己的能量,试图分担林烬的压力。
但血契一旦开始,就无法分担。每个人,都只能扛起自己的那份重量。
---
上午十时,奉节码头。
森川站在船头,看着已经集结完毕的两个加强大队——总共八百人,装备精良,甚至还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这几乎是奉节日军一半的兵力。
“中佐阁下,所有部队已经登船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副官报告。
森川点头,正要下令开船,突然,怀里的一个特制怀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掏出怀表——这不是普通怀表,而是“龙宫计划”特制的能量监测仪,专门用来监测三碑的能量状态。
此刻,表盘上,代表白帝山碑的那个光点,正在从暗淡的红色,迅速转变为明亮的蓝色!
“怎么可能……”森川瞳孔收缩,“白帝山碑的能量在恢复?谁在帮它?!”
他猛地看向南岸方向。
那道蓝白色光柱,此刻变得更加粗壮,而且……隐隐有第二道光柱的虚影,从光柱中分离出来,指向白帝山!
“是南岸碑!”森川明白了,“它在用自己的能量滋养白帝山碑!那个契约者……那个守护者……他们在试图修复整个镇压体系!”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如果三碑全部恢复,如果镇压体系完整运转,那“龙宫计划”就彻底失败了!他森川龙之介,将成为帝国的罪人!
“快!全速前进!”森川对着船长大吼,“必须在中午之前拿下南岸!不惜一切代价!”
船队起航,二十多条大小船只,载着八百日军,浩浩荡荡渡江。
而森川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船队出发的同时,长江下游,巫山方向,一支特殊的队伍也正在逆流而上。
那是三艘不起眼的木船,船篷低垂,船头站着几个身穿粗布衣服、但眼神锐利如刀的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腰间别着一把老旧的驳壳枪,背上却背着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他抬头望着奉节方向那道冲天光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血契重续……契约者再现……等了这么多年,终于……”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那是一块温热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银色鳞片。
“白帝山一脉的最后传人……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