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粝的质感,那独特的磨损角度……
林守的身体猛地一震,一个被尘封了三十年的记忆,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然记起,那是三十年前,同样是一场罕见的暴雨过后,长乐镇通往外界的老街石板路被冲得七零八落。
当时,师祖陈九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深夜里,一个人,一盏灯,默默地挑着从山里捡来的青石,一块一块地将那条路重新补好。
当时无人知晓,无人看见。
师祖做完这一切,天还未亮就回了铺子,第二天依旧是那个睡眼惺忪、催促徒弟干活的普通扎纸匠。
而此刻,这条新生山路所用的石材纹理,竟与当年师祖用来修补老街的那些青石,完全一致!
连被岁月磨损的痕迹都分毫不差!
不是巧合!
是这片大地,记住了师祖三十年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夜晚!
记住了他走过的每一步,记住了他触摸过的每一块石头!
如今,当师祖的传人需要一条路时,大地便将那段被遗忘的善举,原封不动地,重新复现了出来!
林守站起身,仰头望天,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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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祖的“道”,已经不再是赋予灵性那么简单了。
它已经将师祖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他的一切习惯、他的一切善意,都刻进了这方天地的骨子里,变成了世界运转的本能!
而这本能的延伸,早已超出了长乐镇的范畴。
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根须,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早已深入地脉,与万里山河连为一体。
它的感知,此刻正连接着万里之外,一片浩瀚无垠的死亡沙漠。
沙漠驿站中,一名衣衫褴褛的旅人因迷途而耗尽了最后一滴水,绝望地倒在滚烫的沙丘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之际,恍惚间,他看到前方的沙丘上,竟浮现出了一串模糊的脚印。
那脚印深深浅浅,没有穿鞋,正是赤足行走的步态。
它在流沙中若隐若现,却始终没有被风沙掩盖,坚定地指向远方。
旅人求生的本能让他燃起最后一丝力气,他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地跟随着那串诡异的脚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每当他快要倒下时,那脚印就会变得清晰一分,仿佛在无声地鼓励着他。
最终,他竟真的走出了一望无际的死境,眼前出现了一片珍贵的绿洲。
在绿洲中央的祠堂里,他稍作喘息,便看到祠堂正中供奉着一幅早已泛黄的纸质画像。
画中,一个穿着短褂的年轻男子,肩上扛着一把补好的旧伞,脸上带着一丝温和而懒散的笑意。
画像下方,题着三个字——“引路人”。
深夜,赵安将病童安然送达,并用符纸稳住了他的病情后,悄然返回了扎纸铺。
白日的震撼让他彻夜难眠。
他需要一个答案,需要验证这股力量的边界。
他潜入后院,从怀中掏出一张自己绘制的上品“安宅符”,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竟将那张符纸“嘶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这是对师祖手艺的亵渎,更是对这股新生“道”的挑衅。
他要看看,它会如何反应!
做完这一切,赵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院子。
一息,两息,三息……
院中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这股力量,只会在“必要”时出现?
就在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时,异变陡生!
一阵微风吹过,院中老槐树下堆积的落叶,竟无风自聚,盘旋着飞舞起来。
它们没有去修补那张被撕毁的符纸,而是在符纸旁边,迅速围成了一个与原符一模一样的轮廓!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