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心头剧震,这五个字,与他脑海中的画面完美地印证在了一起!
这灰,不是在回顾,而是在延续!
它在走陈九当年走过的路,它在宣告,这条由一个凡人开启的“行”之道,历经百年,非但没有断绝,反而拥有了自行延续的意志!
赵安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字,又看看那堆诡异的灰,脑中灵光一闪。
他快步跑回屋内,取来一张干净的黄麻素纸,学着昨夜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将其覆盖在了那三个灰字之上。
这一次,没有青光,没有异响。
但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洁白的纸面上,一缕缕极淡的灰影,如同水墨画中的淡墨,缓缓渗透、汇聚、成型。
片刻后,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浮现在纸上。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正坐在一座破败的古庙门槛上,手中似乎也捧着一撮灰烬,正怔怔地抬着头,仰望着无尽的苍穹。
那眼神,跨越了纸张,跨越了时空,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迷茫与孤寂。
正是昨夜那只北去的纸鹤,所窥见的破庙少年!
林守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瞬间明白了更深一层的东西——这灰,不仅能传信,不仅能记忆,它甚至能将远方之人的“意”,跨越千里,“带”到此地,显化于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术,这是“道”的具象!
是陈九那无形的“习惯性存在”,开始主动链接与他有过因果的生灵!
当夜,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村东头的王铁匠,村西边的李秀才,还有村南……足足七户人家的门槛前,几乎在同一时刻,都出现了一小堆细密的灰烬。
那灰烬的形状,像极了一只只小巧的脚印,自南向北,穿过整个村落,朝着村北的荒道延伸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胆大的年轻人拿起扫帚就要扫。
“住手!”家中白发苍苍的老人却猛地呵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敬畏,“莫动!莫动!这是‘老匠人’在巡夜,为咱们村挡灾呢!”
更有几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从梦中惊醒,哭着跟爹娘说,他们梦见了一队穿着短褂草鞋的纸人,手里提着青色的灯笼,排着队在村里走,每经过一户人家,就会停下来,低下头,像是在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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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摇曳的灯影深处,他们好像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肩上……扛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箱。
消息传回铺子,林守心中再无半分惊疑,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明悟。
他回到后屋,从那个被他珍藏起来的旧木箱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当年阿满,也就是陈九,临走时遗留下的一片布幡残角。
他捧着这片早已褪色的布幡,来到院中,将其轻轻覆盖在那行由脚印组成的灰迹之上。
奇变顿生!
那残破的幡角,竟无风自动,边缘微微卷曲,缓缓展开,露出了其上一个早已模糊不清的题字。
那是一个用朱砂写下的“九”字。
此刻,这个“九”字,仿佛一只沉睡了百年的眼睛,在灰烬气息的刺激下,缓缓地……微微开合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