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符傀发出毫无感情的机械声:“感应到同源妖物,奉坊主之命,即刻销毁!”
三条镇灵锁如同三条毒蛇,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刚刚凝聚的残灵与跪地的纸童!
电光火石之间,符七郎纸身猛地一扭,不退反进,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响彻夜空的怪叫:
“不好啦!阴纹坊的纸人欺负同类啦!纸人要造反啦!”
喊声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画着巨大笑脸的符箓,灵力灌入,悍然自燃!
“笑破天符!”
轰——!
一声巨响,漫天五彩斑斓的纸屑如天女散花般炸开,每一片纸屑都带着迷乱神识的诡异力量,瞬间笼罩了三具符傀。
符傀的动作顿时一滞,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快如闪电!
白蹄趁机踏空而下,长尾一卷,精准地将地上的纸童和那道尚在迷茫中的残灵一同卷入怀中,随即四蹄发力,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小院的方向疾驰而返。
小院中,灯火通明。
陈九双手结印,小心翼翼地将那道与符娘相似的残灵引导、封印进了井水之中。
井水泛起一圈圈涟漪,两道光华在井底交相辉映,彼此吸引,缓缓融合。
“两灵归位,返魂引已成三成。”黑渊的声音在陈九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欣慰,“符娘的魂魄,已不再是无根之萍。”
陈九松了口气,但眉头的锁链却并未完全解开。
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果然,黑渊话锋一转:“但最后一灵……也是最关键的一灵,必须出自‘初代点化之物’,方能引动最本源的道痕,使其圆满归一。”
“初代?”陈九皱眉沉思。
他成为扎纸匠后,点化的东西不计其数,但要说最早的,第一个被他赋予了真正“灵”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院中那尊小小的香炉。
香炉旁,一盏深蓝色的纸灯正静静地悬挂着,灯笼的骨架是老竹所制,灯面是深海般的蓝色,上面没有繁复的绘画,只有一轮用金粉勾勒的残月。
烛火在其中摇曳,映照出温暖而静谧的光晕。
这盏灯,从他点亮它的那天起,已经燃烧了近百个日夜,从未熄灭。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那灯火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而井底,黑渊巨大的身影缓缓沉下,他伸出巨爪,轻轻抚摸着那口被他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木棺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喃喃自语:
“主人当年,第一盏灯,烧了九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