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定下神来,他的目光落在骸骨前的几件物事上:一面蒙着厚厚黄锈的古朴铜镜,几块失去光泽的碎银,还有一个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扁平小瓶。
那碎银对他而言,无疑是天降横财。可看着那具孤零零暴露在荒野的白骨,他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自己尝遍孤苦,深知无人问津的凄凉。这位不知名的前辈,曝尸于此,想必也是寂寞的吧。
“我取了你的东西,便让你入土为安,也算两不相欠。” 少年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他放下竹篓,忍着掌心的刺痛,用未受伤的手找来一块锋利的石片,就在巨岩旁卖力地挖掘起来。泥土坚硬,他年纪小、气力弱,不多时便汗流浃背,混合着掌心血迹的汗水滴落在新翻的泥土上。但他抿着唇,一声不吭地继续着。
待挖好一个浅坑,他恭敬地对白骨拜了三拜:“前辈,得罪了。”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骸骨一块块拾起,轻轻放入坑中。覆土,垒成一个小小的坟包,又寻来一块平整的石块立在坟前,权当无字墓碑。
做完这一切,暮色已深。他这才拾起那三样物品。就在他拿起那面古镜时,掌心伤口处未干的血迹,不经意间沾染到了黄蒙蒙的镜面之上。
异变陡生!
那血迹竟如同滴在干燥的海绵上一般,瞬间被镜面吸收,消失无踪!下一刻,古镜微微一颤,一股冰流顺着他手臂直窜心房,同时,镜面上那些看似锈蚀的云纹骤然亮起一丝微弱淡金光芒,一闪而逝。
尘华惊得差点将镜子脱手,心中骇然:“这……这莫非就是爷爷说过的……仙家法宝认主?” 那股冰流在体内游走一圈后便消失不见,镜子的异状也瞬间平息,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这镜子似乎与自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联系。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将古镜、小瓶和碎银匆匆揣入怀中,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确信此物不凡。背起竹篓,他快步向山下奔去。
回到镇尾那间摇摇欲坠的木屋时,天已黑透。屋内冷清寂静,他点亮油灯,仔细清洗并包扎了手上的伤口,然后将碎银仔细藏好。而那面照不出人影的古镜和冰凉刺骨的黑瓶,则被他塞进床底墙砖的缝隙里——这是他最隐秘的藏物处。
是夜,月光如水,从破旧的窗棂间隙流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