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东陵郡现在不还是没反吗?若是反了,自己等人按规矩扫平叛乱,自然名正言顺。现在贸然出兵,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就被扣上谋反的罪名。
自己等人都是连州大营将领,东陵郡的刀子可下不到自己头上,倒是那孙卫阳,乃是东陵都尉,逃脱不了罪责,不过那关自己屁事?
至于说万一生灵涂炭,那也是天意,小小东陵郡,最多不过是死一些百姓罢了,哪比得上自己身家性命?
王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帐内刚刚燃起的战意。众将纷纷附和,毕竟在没有朝廷明确旨意的情况下,擅自对一郡太守用兵,风险实在太大。成功了未必有多大功劳,失败了却可能万劫不复。至于东陵郡可能的生灵涂炭,在自身的官位和性命面前,似乎都显得遥远而次要了。
孙卫阳看着帐内这些曾经同仇敌忾的同僚瞬间变换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等朝廷那帮大老爷商量出消息,再送到连州,只怕等黄花菜都凉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绝望直冲头顶。这群王八蛋,竟然比老夫还自私自利。
不行!
他猛地踏前一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嘶哑:“都督!诸位将军!难道非要等到赵思远打出反旗,等到东陵郡血流成河,等到叛军成了气候,我们才肯动手吗?届时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我等身为军人,保境安民乃是天职,岂能因畏惧责任,而坐视叛贼坐大?!”
王济面露不悦,沉声道:“孙都尉,你的心情本督理解。但法度就是法度!没有朝廷明令,私自调兵攻打郡城,这与谋反何异?此事休要再提!一切,等李参军带回朝廷旨意再说!”
“等?我们等得起,那赵思远会等吗?!”孙卫阳几乎是在低吼,他双目赤红,环视帐内诸将,“诸位同袍!我孙卫阳一家老小皆在城中为质,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冒险!但我更不愿看到东陵郡百姓因我等之迟疑而遭殃!若日后朝廷怪罪,我孙卫阳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只求诸位发兵!”
他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王济看到孙卫阳如此也有一些于心不忍。
罢了,老夫也出些力。
当即吩咐道:“孙都尉快请起吧,朝廷法度如此,老夫也不好擅自逾越,不过也肯定想个法子。”
“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