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先前所有的不解与疑惑,此刻都有了答案。原来这蔡哆廉打的是这个主意——并非简单囚禁勒索,而是将他视若珍宝的凌尘,当作一件奇货可居的“宝物”,一件可以用来攀附权贵、换取前程的“筹码”,准备进献给那远在京城的、不知何等藏污纳垢的所谓“主楼”势力!
怒火在李莲花胸中翻腾冲撞,握着信纸的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让他几乎抑制不住立刻返回软香阁、让那人付出代价的冲动。
但他深深吸了一口林间清冷的空气,强行将那沸腾的杀意与怒火压回心底。现在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这封意外的密信……或许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做些文章。
他略一沉吟,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扫视周围,确认暂无他人,他抬手挥出,术法流转间便在信纸上添改了几处。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文便被巧妙地修改为:“……偶得一宝,不日将送京中。望好生利用。”
他将“子”改为“宝”,将所有涉及年龄、容貌、特质及用途的敏感描述尽数抹去或替换,只留最简洁的信息。
如此一来,既最大程度地保护了穆凌尘的真实情况不外泄,又能让京城那边知道有“重要物品”即将送达,不至于因收不到消息而对蔡哆廉产生怀疑,打草惊蛇。
他拿起修改后的信纸,就着月光仔细检视,确认改动天衣无缝,墨色、笔锋衔接自然,这才准备重新卷起,塞回铜管。
就在此时,一股无比熟悉、带着微凉意蕴的清气,毫无征兆地悄然漫至身侧。
李莲花心中蓦地一惊,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倏然转头,只见穆凌尘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相邻一根略低的松枝之上。
一袭墨色的长衫在疏落的月华下流淌着清辉,身形挺拔如孤松,夜风拂动他几缕未束的墨发,那双沉静的眼眸正静静地望过来,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信纸上。此情此景,恍若月下谪仙临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