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犬上三田耜说完。
然后药师惠日上前,提了几条关于文化交流的建议。再然后是一个文安叫不上名字的倭国官员,说了几句关于典籍翻译的事。一个接一个,按照身份高低依次上前。
文安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些倭国人。他在看每个人的站姿、目光、微表情,试图从那些细微的地方找到破绽。
但他没有看到任何异样。那些倭国人站得整齐,面容平静,该笑的时候笑,该行礼的时候行礼。
一个时辰过去了。正厅里的倭国人大都已经说完了话,各自退回了人群里。犬上三田耜站在最前面,脸上仍然挂着笑,但目光已经开始往门口方向瞟。
文安皱了一下眉。他看了一眼侧厅的方向,那扇门仍然关着,门缝里透不出光。赵连义和那个孩童应该就在侧厅里等着,但一直没有发出约定的信号,没有敲击声。
侧厅的安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孩童没有听到他熟悉的声音。那些倭国人的说话声,没有让他产生反应。
难道真的不是他们?
这个念头在文安脑子里转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正厅里那些倭国人,目光在人群里缓缓扫过。
当他扫到正厅靠近柱子的一角时,目光停了一下。那里站着两个倭国人,穿着和其余人一样的灰色短褐,站在人群后排,微微低着头。他们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文安注意到他们俩一直站在原地,姿势几乎没变过。其他人走动、交谈、互相低声说几句,但他们始终靠着柱子,一动不动。
他对崔君肃使了个眼色。崔君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两个人。他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身,缓步走向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