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汗要告诉你们的是,眼下不宜与唐军硬碰,只能先顺着他们的意思答应和谈。和谈是假的,拖延时间才是真的。”
“咱们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收拢铁山诸部,需要时间等突利那边的消息。只要拖到开春,老天爷会帮咱们的。唐军多是南人,怕冷,他们的补给线拉得越长,对我们越有利。”
那些俟斤和首领们互相看了看,虽然仍不忿气,但颉利说得确有几分道理。
颉利见众人情绪稍有平复,便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酒碗说:“我已经想好了,和谈的事,咱们表面上答应,先把唐俭和他那帮随从稳住。等时机一到,哼。”
他后面的狠话没有说出来,只是将酒碗重重地搁在案几上。众人领会其意,纷纷端起酒碗附和。一个俟斤问颉利,若唐俭催问具体条款怎么办。颉利说那就跟他谈,一天谈不完就谈两天,两天谈不完就谈三天,慢慢跟他扯,让他觉得咱们是真有难处。
众人又问,若唐俭催问何时到长安觐见陛下呢。颉利说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实在不行就说本王病了,病得起不了身,他唐俭还能把刀架在本王脖子上逼本王上路不成。
帐内紧张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众人觉得颉利这招以拖待变,虽然窝囊,但眼下已经是唯一可行的路。
他们开始商量怎么把和谈这事做得更逼真一些。有人提议派出探子在唐营附近活动,做出突厥仍在积极备战的样子,让唐俭以为他们并非无力再战;有人建议给唐俭送几名美女,用温柔乡消磨他的意志;还有人说要故意在唐俭面前争吵,假装突厥内部主战派与主和派矛盾激烈,让唐俭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
颉利听着这些提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唐俭相信,突厥确实有归降之意,只是内部阻力重重,需要时间来摆平。
就这样,双方在阴山脚下你来我往地拉扯起来。
突厥人说我们愿意去长安朝见大唐天子,但大汗近来身体不适,请再宽限些日子。唐俭说可以宽限,但请大汗先写一封亲笔信,把归降日期写定,否则下臣回去无法向陛下交代。
突厥人说这封信可以写,但希望大唐能将之前俘获的部分突厥勇士释放,以表诚意。唐俭说这要等朝中旨意,下臣无权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