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再说话。武将那边,程咬金虽然仍觉得遣使多余,但唐俭这个人他多少有几分敬重,便也不再出声。
“唐俭听旨。”
李世民声音一提,“着封唐俭为鸿胪寺卿,总揽出使突厥事宜。安修仁为出使将军,负责使团安全事宜。三日内,拟出使章程呈报尚书省。鸿胪寺、兵部各派员协同,一应所需,照准拨付。”
张阿难铺开空白的黄麻纸,研墨蘸笔。李世民口述,房玄龄执笔拟定。圣旨很快拟好,用了印,盖上玺章,交由中书省誊抄归档,原本则由张阿难手中递向唐俭。
就在这时,原本已准备往后退开的房玄龄忽然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那方圣旨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圣旨末端那方朱红玺印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他熟悉的“受命宝”。受命宝的印文是规整的九叠篆,方方正正,棱角分明,他已看了不知多少遍。
可眼前这方玺印,印文竟然是鸟形篆,笔势如游龙惊凤,透着说不出的苍茫古意。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陛下,这宝印……是传国玉玺?”
这四个字落下,殿内霎时落针可闻。
魏徵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跨到房玄龄身边,低头去瞧那方玺印。长孙无忌紧随其后,杜如晦虽然身子不好,却也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王珪站在稍远处,脖子伸得老长,全然失了往日的从容。
尤其是几位隋朝旧臣,此刻早已激动得浑身发抖。令狐德棻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摸那方圣旨,又在半空停住,只是反复端详那八个鸟篆,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是它,就是它!这,这传国玉玺是何时,而陛下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世民看着殿下群臣失态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这种快意不同于昨日初见玉玺时那种近乎癫狂的激动,而是一种更清醒、更从容的满足。就像下棋的人终于落下最关键的一子,然后静静地看着对手们脸上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