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既如此,那鄙人便先行告退了。改日……改日再来拜访文县子阁下。”
他对着文安离去的方向,又胡乱躬了躬身,然后对着随从们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还愣着干什么?盖上!抬走!”
四名随从连忙上前,合上箱盖,重新锁好铜锁,两人一组,费力地将五口沉甸甸的箱子又抬了起来。
藤原三郎灰头土脸地跟着出了客厅,走出文安家的大门。站在坊街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不算起眼的宅院门楣,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文安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藤原三郎带着满腹疑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领着随从,抬着那五口“薄礼”,匆匆往鸿胪寺驿馆的方向去了。
文安并未走远,就站在正屋通往内院的廊柱后面,听着前院传来的箱体挪动声、脚步声,以及李寿送客的客套话渐渐远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
五箱财货……
好大的手笔。
连自己这个“小人物”都能收到这样的重礼,那郑元璹、卢承庆、崔琰那些人呢?还有工部、将作监里那些可能被他们盯上的官吏呢?
恐怕只多不少。
这些倭国人,为了得到大唐的技术,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用尽手段,不惜血本。
文安心中那股冷笑,终于彻底浮现在了嘴角,只是那笑意毫无温度,只有森寒。
他们越是如此,就越证明他们渴望,越证明他们心虚,也越证明……自己之前的警惕和阻挠,是对的!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文安转身,不再停留,快步走回内院。他对迎上来的陆青宁摆了摆手,示意无事,然后径直走进书房。
在书案后坐下,他提起笔,却并未蘸墨,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面上敲击着。
这些礼物,藤原三郎虽然抬走了,但事情没完。
倭国人不会死心。这次不行,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收买,刺探,甚至……更下作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