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目光扫过去。
鸿胪寺的赵文远走在最前,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客气笑容。他身后跟着两拨人,泾渭分明。
左边一拨,六人,穿着厚重的皮毛袍子,头发编成辫子,肤色黝黑,五官轮廓深刻,眼神里带着高原人特有的粗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是吐蕃人。
右边一拨,也是六人,穿着类似唐式但形制略有不同、布料略显粗糙的袍服,个子普遍矮小,肤色偏黄,脸上挂着谦卑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但眼神闪烁,不时偷偷打量四周。
是倭国人。
文安心中那股厌恶感,在看到倭国那几人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尤其是看到他们那副弯腰弓背、看似恭敬实则眼珠子乱转的样子,更是觉得恶心。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反而向前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赵主簿,各位远道而来的学子,欢迎来到将作监。”文安声音平稳,带着官方场合应有的客气。
赵文远连忙介绍:“文监丞客气了。”
接着他又转向那些番邦学子:“诸位,这位是将作监监丞文安文大人,也是帝国的一位县子,全权负责此次观摩事宜。”
吐蕃那几人中,一个年纪稍长、体格魁梧的汉子走了出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说道:“吐蕃学子扎西多吉,见过文监丞。”
他身后几人也跟着行礼,动作有些生硬,但还算规矩。
倭国那边,一个三十岁上下、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也连忙上前。
他深深弯腰鞠躬,几乎成了九十度,语气更是谦卑得过分:“倭国学子藤原大河,拜见尊贵的文监丞阁下。”
他身后几人也是齐刷刷地鞠躬,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刻意训练过的恭顺。
文安看着倭国人这副模样,心中冷笑更甚。这弯腰鞠躬的传统,看来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虚扶了一下:“诸位不必多礼。既来到大唐,便是客人。我大唐皇帝陛下胸怀四海,广纳万邦学子,此乃千古盛事。本官奉朝廷之命,定当让诸位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