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原地,四肢冰冷麻木,仿佛连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办公室明亮的灯光,谢辞低沉部署任务的声音,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脑海中那冰冷无情的宣告,和一股迅速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下意识地,近乎贪婪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谢辞。
谢辞正微微侧头,对加密通讯器下达着指令,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灯光在他浓密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永不倾倒的山岳,是林砚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坐标和牵绊。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因为能与他并肩而立而热血沸腾。
可现在……冰冷的读秒声,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悲凉感席卷了林砚。
他努力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到他的身边,获得了与他并肩的资格,却要在刚刚触碰到这份真实羁绊的时刻,被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规则彻底抹杀?
他不甘心!
可是……又能如何?
反抗系统?他连它是什么,来自哪里都不知道。
逃离谢辞?且不说他根本无处可去,光是想到要离开这个男人,心脏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痛楚甚至超越了面对抹杀的恐惧。
就在这极致的冰冷与绝望之中,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最后一簇火焰,微弱,却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悄然滋生——
即使……即使真的要被抹杀。
他也想……陪他走完这一段路。
走到不能走为止。
这个念头带着绝望的悲壮,却奇异地让他狂跳不止、几乎要挣脱胸膛的心脏,缓缓地平复下来。
那冰冷的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更深的、超越了生死的平静,开始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不再去纠结那倒计时还有多久,不再去恐惧那最终的结局。他只知道,在时间耗尽之前,他还能站在这里,还能看着这个男人,还能……与他共同面对前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