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恶虞战,厌恶他那年轻锐气的眼神,厌恶他军功赫赫带来的威胁感,更厌恶他与朝中那些自己不太能掌控的势力有所牵连。
可是,此刻的形势,由不得他完全随心所欲。
杨广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软枕。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有了主意。
他再次看向杨侑,脸上挤出几分慈爱:
“好孩子,这一路你也受惊了。”
“不必再回洛阳了,就留在郑州行宫,陪在皇祖父身边吧。”
“洛阳离此不远,暂时无人监国,也无甚要紧。”
不等杨侑反应,他便扬声道:
“苏威!”
苏威应声从侧门快步走入。
杨广吩咐道:
“带陈王殿下从侧门出去,安顿到后面寝殿,好生照料。”
“老臣遵旨。”
苏威领命,牵起还有些懵懂的杨侑,悄然从侧门退下。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杨广独自坐在阴影里,面容阴晴不定。
他将遗诏紧紧攥在手心,揉成一团,仿佛要将其碾碎。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朝着殿门方向,提高了些沙哑的嗓音:
“来人!传冠军侯虞战,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