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低头看着扑进怀里的小灵儿，眼中的嗜血杀意渐渐褪去。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灵儿的后背，轻声道，“我…… 没事了。”

时间悄然滑过三天，曾经充斥着血腥与惨叫的破败小院，如今竟透着难得的静谧。

断壁残垣下的杂草被清理干净，院心的泥地上铺了层柔软的干草，许阳斜躺在九丝缠椅上，脸色已恢复红润，不复之前的惨白与血污。

阳光透过院外老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许阳微眯着眼，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听着耳边清脆的嬉闹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这是从清水城以来，他第一次这般毫无防备地放松，没有紧绷的神经，没有迫在眉睫的战斗，只有身边人的陪伴。

小灵儿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衣裙，扎着两个圆滚滚的小辫子，正和阿莲在院子里追跑打闹。

阿莲身姿轻盈，脸上带着难得的鲜活笑意，故意放慢脚步，偶尔伸手虚晃一下，逗得小灵儿尖叫着往前跑。

小四悬浮在半空中，这三天，它亲眼看着许阳从杀戮剑意觉醒后的冰冷，渐渐找回往日的温和，也看着混沌塔的众人终于卸下心头的重石，这样的平静，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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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六站在许阳身旁，负手而立。

小四说道，“小主人，你前些日子受苦了。当时在看到那老婆婆现身时，我们就想冲出来护你，却被剑灵强行拦住。”

许阳缓缓睁开眼，摆了摆手，“都过去了，不必放在心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也幸好剑灵拦住了你们。”

他顿了顿，想起血魂河中那极致的痛苦与绝境中的觉醒，“若不是被逼到绝路，若不是没有退路可走，这杀戮剑意，恐怕也不会证悟得道。有时候，人只有在绝境之下，才能逼出潜藏在深处的力量。”

“主人，你那股杀戮剑意，当真是可怕。”

桂六想起三天前许阳浑身浴血、杀意滔天的模样，忍不住感慨，“那般凛冽嗜血的气息，就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有种发自心底的心悸。”

许阳轻笑道，“我也没想到会觉醒这般剑意。这三天疗伤时，我曾试着有意识地去感悟它，却始终不得要领，仿佛它藏在灵魂最深处，平时根本无从触碰。”

他的目光飘向院外的树林，“当时看到那个小丫头哭泣的模样，突然就想起了小灵儿，想起了阿莲，还有多多。就是这么一个念头，让我彻底坠入绝望，可也正是这个念头，又将我从绝境中拉了回来。”

许阳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正朝他看来的小灵儿和阿莲，脸上尽是笑容。

“没想到主人走的是有情道。”

桂六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感慨，“修真界大多修士都信奉无情道，认为情是羁绊，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唯有斩断七情六欲，才能心无旁骛，大道有成。可有情道…… 这条路，远比无情道坎坷百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