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桌边,她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仔细地开始擦拭云冽手腕上那些狰狞的磨伤。清水触碰到翻开的皮肉,带来刺激性的痛感,让云冽即使在昏迷中也不由自主地想要蜷缩躲避,肌肉瞬间绷紧。
“嘘……没事了。”林娆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点冷意的平静,但音调比平时放缓了些许。她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他下意识想要抽回的手臂,另一只手用湿润的布角,小心翼翼地避开最严重的伤口中心,先清理周围的血污和脏污。
她的动作很快,效率极高,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就像在处理一件需要精细维护的武器。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尽可能避免给他带来二次伤害。擦完手腕,又去处理脚踝残肢处的伤痕。
那里的情况更糟一些,因为挣扎得最厉害,磨损更深,甚至能看到一点白色的骨茬。
林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换了一块更干净的布,重新浸水,动作更加轻缓。昏迷中的云冽似乎感知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丝,只是偶尔因为触及痛处而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处理完所有的外伤,林娆丢掉染血的软布。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云冽脸上。他脸上的汗水和之前挣扎时蹭上的灰尘混在一起,显得有些狼狈。
她伸出食指,用指尖轻轻拂开黏在他唇边的那缕湿发,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干裂起皮的下唇。
云冽的唇瓣颤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寻求着水源。
林娆顿了顿,重新拿起水囊,这次她没有再用布,而是直接单手托起云冽的后颈,让他的头微微仰起。
他的脖颈线条僵硬,皮肤冰冷。她将囊口小心地凑近他的唇缝,缓缓倾倒出少许清水。
清水触及唇瓣,云冽的喉结立刻上下滚动,本能地开始吞咽。他喝得很急,甚至有些呛到,引起一阵轻微的咳嗽。林娆适时移开水囊,等他平复下来,才又喂了几口。直到他不再急切地吞咽,她才轻轻放回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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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她看着硬邦邦的木桌,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张自己之前铺好的、相对厚实柔软的稻草“床铺”。
没有犹豫,她俯下身,一只手穿过云冽的腋下,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膝弯——准确地说,是残肢下方一点的位置——轻松地将这个身材高大的狼族战将打横抱了起来。
昏迷中的云冽似乎感觉到腾空,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脑袋无力地偏向林娆的颈窝。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的皮肤,带着一丝脆弱的气息。林娆抱着他走到稻草铺边,小心地将他放下,让他侧躺,以免压迫到背后可能存在的伤和正在再生的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