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屏息。
这是在当众考校他的政治格局,甚至是在试探他的前途。
许天双手撑在发言台上,毫不退缩地迎上专家的目光。
“敢!”
一个字,掷地有声。
“我不仅敢让侯官吃亏,我现在就能报出侯官可以无条件上交给省级平台的三项权力!”
许天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安全标准制定权!侯官毫无保留,服从全省统一标准!”
“第二,大型设备统筹采购权!侯官绝不自己单干,不去私自买一台岸桥!”
“第三,对外费率底线谈判权!侯官服从省里统一对外议价,绝不在内部搞恶性压价竞争!”
台下顿时一阵低声议论。
这三项权力一交,侯官在基础设施和对外议价上,等于是彻底交出了底牌。
专家紧追不舍:
“那你侯官还剩什么?还要留什么?”
“侯官必须保留与地方公共责任相匹配的三项权力!”许天寸步不让,声调拔高,“港前产业的招商权!近洋航线服务协调权!以及为了覆盖道路、住房、治污等公共成本,必须留存的合理经营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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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地方政府建港口,是要修路、要盖职工宿舍、要处理工业污水的!这些钱天上掉不下来!难道逼着地方政府去靠卖地填窟窿吗?”
“侯官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独立王国!我们要的是权、责、利的对等!省里可以拿走管理权,但必须把产业发展的活水,留在地方!”
专家听完,沉默两秒,放下了麦克风,在面前的考察表上画了一笔。
许天要的不是侯官的私利,要的是地方政府维持正常运转的生存权。
这一局,他答得漂亮,滴水不漏。
结业活动刚散场,党校领导的秘书就找了过来,把许天请进了副校长办公室。
副校长坐在大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
“你的结业报告,中组部的同志在台下听得很仔细。”副校长端起保温杯吹了吹茶沫,“写得不错,不贪功,不护短。”
许天没接话茬,安静地坐着等下文。
“海东省的班子马上要调配了。”副校长放下杯子,开门见山,“海东现在缺的,不是一个只会替侯官据理力争的市委书记,是一个能帮省长统筹全省财政、交通、国资,能把控五个沿海城市大局的操盘手。”
许天背脊微微一挺。
这是上面在正式交底了。
“你的长处很明显。”副校长看着他,“基层实绩硬,敢担事儿,能收拾烂摊子,还能建起一套自己转得动的制度,这是上面最看重你的。”
“但你的风险,同样刺眼。”
副校长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严厉了几分。
“第一,你太年轻。”
“第二,你以前查案子,锋芒太露了。”
“东河县的李氏宗族,东山开发区的腐败窝案,包括后来的远洋贸易案……你挖烂疮的手法,太雷厉风行。”
副校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就在很多人心里留了刻板印象。”
“大家觉得你许天只会破,只会查案子、砸盘子,不相信你能在错综复杂的利益堆里,心平气和地去立,去统筹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