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沈子石!”
徐长风对着手机怒吼。
“你给我解释清楚!刘伟到底怎么回事?”
他声音越来越失控。
“你不是说他已经跑出去了吗?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为什么他会被侯官公安抓到?为什么地下库会被掀出来?”
电话那头,沈子石的声音同样发哑。
“徐书记,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你不是说省厅那边稳得住吗?你不是说侯官的警察进不了省城吗?”
“结果呢?人是在侯官地盘上被截住的,U盘也被搜走了!”
沈子石冷笑一声。
“许天根本不走省厅那套程序,他提前在南港码头设伏,三艘水警艇,岸上还有特警。除了你我,谁能这么快知道刘伟要走那条线?”
“你什么意思?”徐长风脸色铁青。
“我什么意思?”
沈子石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还想问问徐书记,是不是你把我卖了?”
“我卖你?”
徐长风气得浑身发抖。
“我要是卖你,现在被抓的就是你沈子石!不是我在这里跟你通电话!”
他压低声音,咬着牙又道:
“现在原始底单全落到许天手里,海晟账户也被冻结了。你已经完了,别想把我拖下水,自己把事情扛下来!”
听到这句话,沈子石彻底撕破了脸。
“徐长风,你少在我面前摆架子。”
沈子石声音阴冷。
“这些年,从港口到项目,从接待到疗养,哪一件不是我替你办?”
“钱我帮你走,事我帮你压,黑锅我替你背?海晟给你的干股,你少拿了吗?”
“现在大难临头,你想把我当替死鬼?”
他猛地拔高声音,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没门!”
“我要是进去了,为了立功减刑,有些话,我未必还能忍住。”
“你这些年拿过什么,收过什么,通过谁走账,哪些旧物资进了谁的手,我记得清清楚楚。”
徐长风声音发颤。
“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沈子石冷冷说道:
“我沈子石烂命一条,真进去了,出来还能活,可你徐书记呢?”
“省委副书记,位高权重。要是真翻出来,大不了一起死。”
“谁也别想干净。”
“嘟嘟……”
电话被沈子石挂断。
徐长风盯着被挂断的手机,眼睛通红。
下一秒,他猛地把手机砸向墙壁。
“砰!”
手机外壳碎开,零件掉了一地。
徐长风站在办公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真的完了?
不,他不能认输。
他从一个小科员爬到省委副书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知道踩过多少人,熬过多少局。
怎么能栽在一个侯官市委书记手里?
只要还没正式立案,只要那张网还在,他就还有机会。
徐长风突然停下脚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那个抽屉,在底部摸索几下,按下一个暗扣。
“咔哒。”
暗格弹了出来,里面放着的依旧是之前用来联系沈子石的手机
徐长风抓起手机,手抖得差点按错开机键。
屏幕亮起后,他按下一串早就记在脑子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终于,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喂。”
徐长风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住恐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是我,长风。”
“海东这边……”
话说到一半,他终于撑不住了。
声音一颤,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绝望。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