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尊者，”舰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那艘机械方舟……是我们的战士成功夺取了吗？是我们的火焰终于引起了上善之道的注目？”

以太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却也沉淀着深深的无奈与一抹近乎悲悯的释然。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终结性的力量：“不，舰长，是人类……那支我们无法完全预测的、带有独立意志的人类力量，最终夺取了它，我们战士的火焰，尽管炽热而英勇，却终究未能耀眼到让上上善道在此刻为其彻底驻足，也未能扭转乾坤。”

舰长沉默了片刻，下颌的线条绷紧，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但他们……同样燃烧得明亮，为了信念，为了家园，即便面对的是远超自身的巨神与混乱。”

“正因如此，”以太的眼中那抹释然清晰起来，他做出了决断，“他们的牺牲已具备其价值与意义，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自有其轨迹，而现在，涟漪该平息了。”

他的声音陡然清晰，带着不容违逆的指令意味：“导航员，通知全舰队，启动紧急脱离程序，将我们带离这片轨道，立刻，要快。”

舰长猛地抬头：“但是以太尊者！我们尚有大量火氏战士仍在地面苦战，还有装备未能回收！此刻撤离，他们……”

“我们没有时间了，舰长。”以太尊者打断了他，目光投向主屏幕，那里，“不屈号”的侧舷宏炮阵列正在缓缓调整角度，而“跃进之翼”号正越来越近，“当人类的巨舰完全就位，当那艘被夺取的方舟进入最佳射击阵位，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届时我们失去的将不仅是地面的战士，而是整支舰队，以及未来践行上善之道的更多可能。

他们已为上上善道燃烧得足够明亮，他们的光芒已汇入吾道之河，现在，保存河流本身，是更高的‘善’。”

舰长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地面部队的生命信号正在迅速被混乱战局吞噬，最终，重重一拳捶在扶手上，嘶声道：“……遵命，尊者，为了上上善道。”

命令下达，钛帝国舰队开始有序但明显加速地脱离接触，向战场边缘机动，准备进行紧急跃迁。

与仍需权衡地面部队存亡、带着沉重道德包袱进行撤退的钛帝国不同，另一方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也丑陋得多。

黑暗机械教的残余舰队，早在感知到“白色黎明”战斗群亚空间波动，并确认“跃进之翼”号升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乱。

混沌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友军”或“牺牲”这类词汇，有的只是基于恐惧、贪婪与无尽背叛的临时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