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州市长周正明“恰好”在电梯里遇到祁同伟,聊了五分钟滨州港口建设;财政厅长刘斌“刚好”有一些预算方面的专业问题,需要向“熟悉经济工作的赵部长”请教;
更让一些人脊背发凉的是,原本被认为是钱立均铁杆的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竟然在一次分组讨论后,主动走到祁同伟身边,低声交谈了许久,表情恭敬。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传遍整个水面。嗅觉灵敏的“食肉动物”们开始重新评估风向,一些原本打算向钱立均靠拢的边缘人物,脚步变得迟疑。
三月十八日深夜,汉东宾馆顶层,那间可俯瞰大半个省城的专属套房,成了风暴酝酿的中心。
厚重的双层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将室内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顶级水晶吊灯洒下冰冷刺眼的光芒,却驱不散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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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立均背对着门口,面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的霓虹璀璨如星河,但他的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
他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钧窑天青釉茶杯,被他五指死死攥着,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要将这温润的瓷器捏成齑粉。
“砰——哗啦!”
积蓄已久的怒火终于冲破临界点。
茶杯不是被“顿”在茶几上,而是被他以一种近乎狰狞的力道,狠狠砸了出去!
瓷器撞击坚硬的红木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爆裂声,瞬间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汤和锋利的瓷片四散飞溅,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昂贵的地毯上,留下狼藉的污渍和点点寒光。
“饭桶!统统都是饭桶!”
钱立均猛地旋身,平日里保养得体、颇具威仪的面孔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里面填满了震惊、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
“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的会!老子给你们铺路,给你们筹码,让你们去收编!结果呢?!陈明远跟我打官腔!
吴国华那个儿子留学的事情我们他妈都快办妥了,他给我玩沉默是金?!
还有那个省商务厅厅长张建国!
他张建国居然敢、敢明目张胆地去跟祁同伟的人把酒言欢!你们是去拉拢的,还是去给人看笑话的?!啊?!”
他的咆哮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李梁和另外两名心腹脸色发白,头皮发麻。
李梁的额角,汗珠已经汇聚成流,沿着太阳穴滑下。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书、书记,息怒……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陈明远滑不溜手,每次谈到实质问题就岔开。
吴国华……他好像对儿子出国这事,没那么急切了,甚至……甚至提了句儿子在国内发展也挺好。
张建国这件事,是我们失察,但……但或许他只是正常交际……”
“正常交际?!”钱立均像被踩了尾巴的猛虎,几步冲到李梁面前,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全省党政大会期间,他跟谁吃饭不是正常交际?!
偏偏是祁同伟那边的人!
赵立春刚找过他,他转身就去跟那边吃饭,这叫正常?!
李梁,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种屁话也说得出口?!”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作响,目光如刀子般在李梁等人脸上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