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修养身息

· 幽州军校 → 北方军校(总址邺城)

政令颁布后,三州震动,继而万民欢腾。减免赋税让田间地头的农夫看到了生的希望;而广开学堂,则让无数贫寒之家看到了子孙改换门庭的曙光。各地士人、学者闻讯,亦是心潮澎湃,或准备应募为师,或打算送子弟入学。

公元一九六年,三月朔,春雷乍响,万物复苏。

一道道加盖着“督幽并冀三州军事”、“幽州刺史”、“冠军侯”三方鲜红大印的榜文,以邺城为中心,如同挣脱了寒冬束缚的藤蔓,迅速蔓延至司隶、兖州、豫州、徐州、荆州、扬州……乃至偏远的益州、凉州。榜文所用帛绢厚实,墨迹乌黑铮亮,在各地城门口、市集要道处被郑重张贴,其内容旋即如野火般在士林、市井、乃至山野之间燎原。

这便是刘锦颁布的 《告天下贤士书》 ,时人称之为 “冠军侯招贤令” 。

榜文开篇,并无繁文缛节,直抒胸臆,带着一股北地特有的凛然与豪迈:

“盖闻治世之道,在于任贤;安邦之本,在于得人。今汉室倾颓,奸佞窃命,纲常弛废,苍生倒悬。锦,受先帝殊恩,爵列冠军,职典北疆,常恐德薄,弗克负荷。夙夜惕厉,思贤若渴。”

寥寥数语,先定基调——非为割据,实为扶汉安民。

随即,笔锋一转,直指时弊,道出无数寒门才俊心中隐痛:

“往者,选士多以门阀相高,品评空谈,致使英雄沉沦下僚,俊杰遗于草泽。此非天下无贤,乃取士之道谬也!锦虽不敏,岂敢因循旧弊,使明珠蒙尘,宝器空置?”

此言一出,不知多少怀才不遇之人观之,胸中块垒为之激荡。

紧接着,便是那石破天惊,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核心宣告:

“今布告天下,凡我大汉疆域之内,无论出身寒素、抑或名门之后,不同过往经历、不论籍贯南北,但有一技之长,有益于国计民生者,皆可赴邺城,试于有司,量才录用!”

榜文随后,详列了求贤的五大方向及其令人咋舌的待遇:

· 一、政经之才

· 求: 明律法、通政务、善理财、晓农桑之能吏。

· 禄: 一经考核,依才授职。郡守级(二千石)年俸 谷四百斛,钱五十万;县令级(六百石)年俸 谷二百斛,钱二十万。另,政绩卓异者,岁末另有 “勤政金” ,不低于年俸之半。

· 二、军谋武略

· 求: 晓畅军事、善布阵图、勇冠三军、精于训导之将帅兵家。

· 禄: 别部司马级年俸 谷三百五十斛,钱四十万,精甲一副,良驹一匹。若能献奇策、破强敌,立授实职,赐 金百斤,田宅一处。

· 三、教化之师

· 求: 通晓经义、善授生徒、精通算术、明达格物之学者师儒。

· 禄: 北方大学博士,年俸 谷三百斛,钱三十万,配独立居所,潜心学术,不问庶务。各郡县中学、小学师长,亦享 倍于同秩官吏 之俸禄。

· 四、工巧之匠

· 求: 擅营造、精冶铁、巧机械、通水利、知天文、晓地理之巧匠奇工。

· 禄: 授“将作府”职衔,首席大匠年俸 视同二千石,并依所创之物价值,赐 “格物赏” ,钱 十万至百万不等。

· 五、殊能异士

· 求: 善医道、明岐黄、通商事、精律令、乃至擅外交、长于探访之专才。

· 禄: 量身定制,俸禄 参照上述诸科最优者,绝不埋没。

榜文最后,以一句力透纸背的誓言作结:

“诸君但怀济世之才,锦必虚左以待,委以腹心,授以重权,赐以厚禄,绝不相负!邺城之门,永为天下贤者而开!”

反响与波澜

此令一出,天下震动。

招贤令颁布后引发的巨大反响尚在发酵,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已悄然笼罩在邺城将军府的书房之内。

书房里弥漫着新近推广开的“幽州雪纸”特有的、略带草木清冽的气息。刘锦坐在宽大的案几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面摊开着几份刚刚送来的、书写在雪白纸张上的文书——皆是关于学堂兴建、工匠招募以及第一批应招贤士安家费用预估的汇报。

他沉吟片刻,对外间吩咐道:“请季珪(崔琰字)来。”

不多时,崔琰应召而来。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即便身着文士袍服,也难掩其一丝不苟的凛然之气。他手中捧着一卷账册,同样是雪纸所订,墨迹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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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崔琰躬身行礼。

“季珪,坐。”刘锦抬手示意,待其坐下,便开门见山,“招贤令已发,各州郡反响热烈,不日便将有大才涌入邺城。兴建学堂、招募师资,亦在全面推进。我今日唤你来,只问一事,”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崔琰,“府库之钱谷,尚能支撑否?”

崔琰似乎早有准备,闻言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他将手中账册轻轻置于案上,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向几行关键数字,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回主公。去岁大战,缴获虽丰,然抚恤伤亡、犒赏三军,已去七成。今岁减免三州一年赋税,此乃最大宗之岁入缺口。虽盐铁专卖、边境贸易及酒业之利依旧,然亦需维持庞大军政开销。”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新编十五万大军之粮饷、甲胄、器械,所费巨万。兴建各级学堂、招募学究之薪俸,又是一笔持续支出。加之此番招贤令所承诺之高官厚禄,尤其是那‘格物赏’与‘勤政金’,预期花费……恐非常年岁入所能承担。”

崔琰抬起头,目光坦诚而锐利:“依属下核算,若各项开支如期而至,府库钱谷,仅能勉强支撑主公所颁诸政,不致半途而废。然,库府即将空空如也,再无多余钱财应对突发之事。若遇天灾,或边境有大规模战事起,则……捉襟见肘,危如累卵。”

“勉强支撑……再无多余……”刘锦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身体微微后靠,陷入沉思。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衬得室内愈发安静。雪纸上的墨字仿佛也带上了重量,压在他的心头。扩军、兴学、招贤,这些都是强基固本的必要之举,但这一切的根基,却是钱谷。

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已知的财源。酒业利润已近饱和,边境贸易受局势影响,波动较大……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亮起。

盐。

世间百味之首,人一日不可或缺。如今市面上流通之盐,多杂质,味苦涩,且价不低。若能将那粗盐提纯,制成雪白晶莹、毫无涩味的上等精盐……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洁白如雪的盐粒,如同流水般从特制的工坊中产出,换取着源源不断的五铢钱,充盈着即将见底的府库。这不仅是暴利,更是掌控民生经济命脉的利器!

刘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之前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竹在胸的锐气。他没有立刻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只是指尖在雪纸文书上轻轻一点,对崔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