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北境之争前夕

刘锦勒住马缰,回头望去。蓟县的城郭早已消失在视线之外,但身后是无边无际、沉默行军的军队,耳边是隆隆的脚步声、马蹄声和车轮声。这股力量,让他胸中的豪情与责任感交织升腾。

刘锦:“传令全军,加速行进,五日内,务必抵达范阳前线!

“诺!”身旁的传令兵轰然应命,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

大军的步伐似乎又加快了几分,烟尘滚滚,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向着南方,向着决定命运的战场,坚定地扑去。

大军如钢铁洪流般向南行进,卷起的尘土弥漫在官道上空。在这肃杀的氛围中,一个格外醒目的身影正策马在中军队伍侧翼来回穿梭——正是张飞。

他胯下的乌骓马神骏非凡,但此刻马头上却戴着一个歪歪扭扭、用不知名野花和藤蔓编成的花环,显得有几分滑稽。更引人注目的是,张飞自己那粗犷的发髻旁,也斜斜地插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紫色野花,与他那虬髯环眼的猛将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这似乎是他路过某处野地时,一时兴起弄来的。

他瞧见了正与郭嘉并辔而行、凝神思考的诸葛亮,眼睛一亮,一夹马腹便凑了过去。

“哎——小孔明!”张飞那洪亮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行军中的沉闷,他咧开大嘴,露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容,故意用马鞭轻轻碰了碰诸葛亮的书箱,“这算是第二次随军出征了吧?怎么样,心里头怕不怕啊?哈哈哈!”

诸葛亮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着张飞那副尊容,尤其是马头和头上的野花,不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早已习惯了这位二爷豪放不羁的作风,拱手温言道:“二爷,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张飞收敛了些许笑容,驱马更靠近一些,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但他看向诸葛亮的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关切。

“嘿嘿嘿,”他压低了些声音,但那嗓门依旧让旁边几个人听得清楚,“你小子,聪明是顶聪明的,大哥和军师们都把你当宝贝疙瘩。但是啊,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可不比你在大学里念书,或者在沙盘前推演。”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点到诸葛亮的鼻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给我听好了!到了前线,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时时刻刻待在大哥身边!寸步不离,听到没有?!”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周围听到的将领,如赵云、黄忠,甚至包括郭嘉,眼神都微微一动,流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几年前,谋主程昱在战场上的意外陨落,是整个幽州集团心中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那种痛失栋梁的彻骨之痛,谁也不愿再经历第二次。诸葛亮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幽州第一天才”,未来的柱石,他的安危,牵动着太多人的心。

诸葛亮感受到张飞话语背后那份沉甸甸的关切与担忧,心中不由得一暖。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张飞个人的嘱咐,更是许多长辈和同僚的心声。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清朗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认真:

“二爷放心,亮的安危是小,主公与大局为重。亮定会谨记二爷教诲,紧随主公左右,绝不贸然行险。”

“这就对喽!”张飞见他听进去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豪迈的样子,大手一挥,“好好跟着大哥和奉孝先生学!等你再长大些,武艺再精进些,二爷我亲自带你上阵冲杀!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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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哈哈大笑着,一扯缰绳,头上那朵紫花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乌骓马载着他又风风火火地朝队伍前方奔去,继续履行他督军的职责。

五日后,刘锦亲率的十万中路军主力抵达范阳前线,旌旗漫山遍野,营垒连绵数十里,与幽州原有的边防力量汇合,兵锋直指冀州北部门户——中山国。

与此同时,张任率领的幽州第十一、十二、十三军团也如期进入河间郡,兵临易水,对富庶的渤海郡形成巨大威胁。

西线,张辽的并州第一军团更是毫不掩饰,大张旗鼓地出壶关,兵锋遥指魏郡,做出了一副欲直捣邺城的姿态。

一时间,冀州北、东、西三面烽火骤起,告急文书如同雪片一般飞入邺城的车骑将军府。

“砰!”

一声巨响在议事厅内回荡。袁绍面色铁青,狠狠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

“刘锦小儿!安敢如此欺我!”他胸口剧烈起伏,怒不可遏,“我尚未兴兵问罪,他竟敢三路来犯,真当我冀州无人吗?!”

厅下,以沮授、田丰、审配为首的河北谋士,以及郭图、逢纪等颍川派系,皆肃然而立,气氛凝重。袁绍经过近一年的内部整顿,排除异己,整合力量,如今手握超过十五万大军,自认兵精粮足,正欲一雪前耻,却没想到被刘锦抢了先手,而且攻势如此迅猛凌厉。

“主公息怒。”袁绍的头号谋士沮授率先出列,他面容清癯,眼神沉静,“刘锦此番倾巢而出,其势虽大,然其师劳远征,补给线长。我军坐拥地利,以逸待劳,此乃我军之利也。”

田丰也立刻附和,他性格刚直,语气急切:“公与(沮授字)所言极是!主公,刘锦分兵三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犯了分兵之忌!我军万不可被其牵着鼻子走,当集中主力于邺城、魏郡一线,凭借城防之固,挫其锐气。待其久攻不下,师老兵疲,粮草不济之时,再以精锐出击,可一战而定!”

他们的策略核心明确:收缩防线,集中兵力,核心防御,后发制人。 这是应对刘锦这种全面进攻最稳妥、也最让进攻方头疼的策略。

“荒谬!”袁绍尚未表态,郭图已经站出来大声反驳,“沮公与、田元皓此言,乃是畏敌如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转向袁绍,慷慨陈词:“主公!我冀州带甲十五万,钱粮丰足,岂能坐视贼寇入境而龟缩不出?如此,岂不让天下人笑话主公怯懦?更何况,渤海郡乃我钱赋重地,岂能轻易让与敌人?”

逢纪也阴恻恻地补充道:“主公,刘锦主力在范阳,其势最盛。张辽在壶关,乃虚张声势之疑兵。张任在河间,兵力相对薄弱。若依沮授、田丰之策,坐视渤海郡遭兵燹,各地守军孤立无援,岂不寒了将士之心,动摇了各地官员的抵抗意志?届时,未等刘锦主力来攻,我军内部恐怕就已士气崩溃了!”

他们的策略则截然相反:认定张辽是佯攻,主张派兵增援渤海,甚至寻求在河间方向与张任进行决战,先打掉刘锦一路偏师,提振士气,并保护核心财赋区。

袁绍看着手下争论不休的两派,眉头紧锁,内心的天平开始摇摆。

沮授见状,急声道:“主公!切不可分兵!刘锦巴不得我军分兵救援各地!其‘大师级’军团战力强悍,野战锐不可当,张任虽兵力稍弱,但依托幽州器械之利,绝非易与之辈!一旦我军分兵,被其抓住机会在野战中逐个击破,则大势去矣!请主公明鉴,当以邺城、魏郡为根,稳守反击!”

田丰更是直言不讳:“主公!若听信郭图、逢纪之言,贸然分兵浪战,正中刘锦下怀!此取祸之道也!”

“田丰!你竟敢诅咒我军!”郭图立刻抓住把柄,厉声指责。

厅内顿时吵作一团。

“够了!”袁绍烦躁地大喝一声,制止了争吵。他站起身,来回踱步。理智上,他觉得沮授、田丰的策略更为稳妥;但情感上,郭图、逢纪的话更符合他“四世三公”的尊严和面子,而且渤海郡的财富也确实让他割舍不下。

最终,他停下脚步,做出了决定:

“元皓(田丰)所言,虽有道理,但过于持重,未免堕了我军威风!”

“传令:着鞠义率军四万,进驻清河,增援渤海方向,务必给本将军击退张任,守住渤海!”

“着高干率军四万,加强邺城及魏郡西部防线,严防张辽!”

“颜良文丑张合高览淳于琼,沮授田丰郭图逢纪 跟随本将军发兵五万支援中山,本将军倒要亲自会一会那刘锦小儿,看他有何能耐!”

这个决定,看似兼顾了各方,实则已将主力分散。沮授与田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