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鸢和沈清冰在工作站前调试这个新模块。屏幕被分成四个象限:左上角是西墙的3D热力图,温度梯度用颜色渐变表示;右上角是湿度分布云图;左下角是振动频谱瀑布图;右下角是所有参数的时序曲线。
“像医院的监护仪。”凌鸢说,“只不过病人是一面墙。”
“而且这个病人很健谈。”沈清冰指着振动频谱上几个微小的峰值,“看,每小时都有几次轻微的‘心跳’——可能是远处车辆经过的地面传导,也可能是古镇里某处放鞭炮。”
胡璃和乔雀完成了老木匠笔记的全文录入和校对。现在,三维时间轴上,1973年那个节点变得异常丰富:点击后,会弹出修缮记录的文字、老木匠的照片、后山松林的地图、同期气象数据、甚至还有一段模拟的“木材应力变化动画”——基于夏星和竹琳的研究数据生成。
“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细了?”胡璃看着密密麻麻的关联线,“可能没人会看这么深。”
“但它在。”乔雀说,“就像粮仓墙里的木筋,可能永远不会被人看到,但它在,并且支撑着整面墙。这些数据就是项目的‘木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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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所有人聚在工作站前,做了一次模拟推演。
沈清冰启动建筑生理模型,输入1973年至今的气象数据、地磁记录、古镇人口活动数据。模型开始计算墙体内的温湿度变化、松脂氧化速率、微生物活性、应力积累。
时间轴快速滚动。屏幕上,代表“内部热能”的曲线缓慢爬升,中间有几次小的波动,对应极端天气事件。到了2018年,曲线斜率明显变陡——气候变暖的影响显现。
2023年冬季,曲线接近一个临界阈值。模型标注:“系统进入不稳定期”。
2024年1月23日-24日,模型预测了一次“能量释放事件”,时间窗口、持续时长、强度变化,与实测数据高度吻合。
推演结束,屏幕定格在2024年1月26日此刻。曲线回落,但仍在较高位置。
“意思是,”凌鸢总结,“墙体的‘新陈代谢’还在继续,可能还会有下一次释放?”
“可能性存在。”沈清冰保存模型,“但无法预测时间。就像地震,我们知道应力在积累,但不知道何时会释放。”
秦飒盯着曲线图:“那我们能不能……给它一个温和的释放途径?”
“比如?”石研问。
“比如在墙上开个微型通风孔,调节内部温湿度梯度。”秦飒说,“或者,设计一种装置,把墙体的微振动转化为声音或光影,让它‘表达’得更平缓。”
“但不能破坏结构。”胡璃提醒,“陈师傅叮嘱过。”
“当然。”秦飒已经在画草图,“非接触式。用激光测振,实时转换成声音。就像给墙装个‘心声扩音器’。”
讨论持续到晚上九点。离开粮仓时,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粉在路灯下斜斜飞舞。
回校的路上,夏星开车,竹琳在副驾整理今天的实验笔记。后座,秦飒靠着石研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画草图的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