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宿舍补觉,而是去了生科楼。
竹琳的实验室里,培养箱规律地闪烁。竹琳正站在立体显微镜前,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神采奕奕。
“看到数据了。”她说,“32%的相关性……夏星,这可能是我们这一年来最重要的发现。”
“还只是初步。”夏星走到她身边,“需要更多验证,需要机制解释,需要排除混杂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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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竹琳点头,“但方向明确了。植物的年节律不只是地球环境响应,还受到宇宙节律的调制。虽然效应微弱,但它存在——这个事实本身就改变了我们理解生命时间感知的方式。”
她调出自己的数据分析:“我对比了实验室拟南芥和野生槐树的数据。拟南芥在恒温恒湿条件下,仍然显示出类似的响应模式,只是幅度更小。这说明这种效应至少部分是内源的,不是单纯的环境诱发现象。”
夏星看着那些图表:“王建国在信里说,‘此现象重复出现,非偶然’。他猜到了,但没有数据验证。”
“现在我们有数据了。”竹琳保存好所有文件,“论文结构要调整。原计划以植物生理机制为主,现在可能要更强调跨尺度相互作用的视角。”
她们讨论了半小时论文框架,然后竹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胡璃和乔雀说,他们找到了更多古代物候记录。明代的地方志里有系统的植物物候观测,甚至有些记录和太阳黑子活动周期有模糊的对应。”
“古代人没有现代仪器,但他们观察到了?”夏星问。
“可能只是经验性观察,没有上升到理论。”竹琳调出胡璃发来的资料,“比如这本《农政全书》里的记载:‘太阳色赤之年,果木常早花早实,然质不佳。’‘太阳色赤’可能就是太阳活动剧烈的视觉表现。”
夏星仔细看那些文字:“古人的观察系统和我们不同,但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建立连接。我们现在用数据验证的,可能是他们早就注意到的现象。”
“时间的回响。”竹琳轻声说,“一代代观察者,用不同工具、不同语言、不同范式,记录着同一套自然规律。我们在做的,是翻译这些不同时代的记录,让它们对话。”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是竹琳的导师张教授。看见夏星也在,他点点头:“正好,都在。年度学术展示会的通知下来了,1月20号,研究生院礼堂。竹琳,你的冬至研究报上去了吗?”
“正在准备。”竹琳说。
“抓紧时间,截止日期是后天。”张教授看向夏星,“你的太阳数据分析,如果和植物研究有关联,可以考虑联合展示。跨学科研究现在很受重视。”
夏星点头:“我和竹琳正在整合数据,应该能做出一个有深度的展示。”
“好。”张教授走到培养箱前看了看,“另外,系里在考虑申请一个长期观测项目,监测校园生态系统的年周期变化。竹琳,你的植物数据可以作为核心部分。夏星,如果太阳活动的调制效应成立,也可以纳入观测框架。”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实验室重归安静。
“长期观测项目……”竹琳若有所思,“如果申请下来,我们可以建立更系统的监测网络。不只是实验室样本,还有校园里的实际植株,结合气象数据、天文数据,做综合生态时间研究。”
“陈爷爷记录的老槐树可以作为一个长期观测点。”夏星说,“加上铁角蕨,还有其他他记录过的植物。让他的个人观察,转化为科学的长期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