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白霜

“这次规模大了很多。”凌鸢说,整理着刚才收到的纸质材料。

沈清冰点头:“如果测试顺利,下个月可以考虑向全校开放申请。”

窗外传来上课铃声。十月二十五日上午的校园,因为霜降而显得格外清朗,阳光照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凌鸢忽然说:“记得去年霜降那天吗?我们第一次讨论‘项目孵化’系统的原型。”

沈清冰想了想:“那天也很冷。我们在清心苑喝茶,你画了第一张架构图在一张餐巾纸上。”

“那张纸我还留着。”凌鸢微笑,“放在工作室的抽屉里。”

她们没有再说下去,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从一张餐巾纸上的草图,到现在支撑着十几个项目协作的平台,时间只过了一年。而根系,已经在土壤里延伸了很远。

下午两点,美术学院地下室的温度比室外高一些,但依然能感到深秋的寒意。

秦飒的工作台上,那段槐树枝已经成为了装置的核心连接件。它横跨在木雕根系和混凝土块之间,一头嵌进木头的天然裂缝,另一头支撑着混凝土的重量。树枝本身的弧度刚好形成一个优雅的悬臂结构,不需要额外加固。

“自然的设计。”石研说,用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这个连接点,“如果要用人工木材做出这样的弧度和承重结构,需要精密计算和加工。但这段树枝,它就是长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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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飒正在处理苔藓部分。她从陈爷爷院子里挖来的那捧苔藓土,现在被分成了三小块——一块贴在混凝土的粗糙表面,一块附着在槐树枝的树皮剥落处,还有一小撮塞进了铁片锈蚀形成的孔洞里。

“苔藓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苔藓说话,“不急,慢慢来。”

石研调整了拍摄计划。除了日常的固定机位记录,她还增加了一个移动机位——用手机拍摄短视频,记录秦飒工作时的状态:手指如何轻触材料,目光如何在不同部分之间移动,偶尔的停顿和思考。

“我在想,”秦飒忽然直起身,后退几步看着整体装置,“如果这个装置不是放在展厅里,而是放在某个真实的自然环境中——比如陈爷爷的院子里,或者植物园的角落——会怎样?”

石研放下相机:“材料会继续变化。木头会继续风化,铁会继续生锈,苔藓会根据实际环境调整生长方式。装置本身会成为一个‘记录仪’,记录那个具体地点的季节更替、天气变化。”

“对。”秦臻点头,“那可能就是我的研究生毕业作品——不是一个固定的雕塑,而是一个在时间中持续变化的‘过程体’。”

十月二十五日下午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刚好照亮了装置的中心。槐树枝在光线下显露出细腻的纹理,那些风化的痕迹、虫蛀的小孔、树皮剥落后的光滑表面,都在诉说一段已经结束、但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的生命。

石研按下快门,捕捉到了这一刻的光影。咔嚓声在地下室里回响,像时间轻轻合上了一页书。

傍晚六点,清心苑茶馆二楼正在进行课程中期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