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白山市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

七月下旬的闷热被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死死捂在半空,

沉闷的晚风顺着街道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屑。

刘三刀的灵堂设在城郊一处原本属于他的中式大宅院里。

出了这么大的命案,按理说尸体要在市局法医科停很久,

但老孙和赵彪为了彰显自己在这个时候的“能量”,

硬是花了大价钱,托了无数层关系,

以“家属情绪崩溃、需要入土为安”为由,

在走完必要的取证程序后,赶在今天下午把遗体要了回来。

院子里摆满了花圈和纸扎的童男童女,白色的挽联在风中猎猎作响。

火盆里的黄纸烧得正旺,

烤人的热浪和着浑浊的烟气在院子里弥漫,透着一股东北黑道特有的粗粝与压抑。

刘三刀的老婆王翠兰披麻戴孝地坐在火盆边,怀里搂着四五岁的儿子,

一边往盆里添纸,一边干嚎着。

她跟刘三刀早就名存实亡,几年都不见一面,

但这个时候,她必须坐在这里。

这不仅仅是走个过场,

更因为她怀里搂着的是刘三刀的独子,这是分家产最大的筹码。

在王翠兰的左侧,站着刘三刀的堂弟刘三强。

他手里搓着两颗核桃,眼神滴溜溜地在灵堂里转。

他手里捏着白山一半的沙石生意,平时仗着堂哥的势作威作福,

现在堂哥死了,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该接过这把交椅。

而在右侧,

则是赵彪和老孙,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核心头目。

“大嫂,节哀顺变啊。”

老孙推了推金丝眼镜,看似关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实则话里有话,

“三哥走得急,家里的生意千头万绪,

咱们得赶紧拿个主意,不然底下几百号兄弟连饭都吃不上。”

刘三强一听,核桃也不搓了,冷哼一声,

“孙哥,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

我哥虽然不在了,但我们老刘家还没死绝。

我侄子还在这儿呢!

这打下的江山,自然是姓刘的说了算。

至于外面的生意,

我这个当叔叔的,自然会替我侄子先管着。”

“放你娘的屁!”

赵彪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指着刘三强的鼻子骂道,

“刘老三,你算个什么东西?

当年三哥带着我们在街头拿刀砍人的时候,你还在乡下种地呢!

现在三哥尸骨未寒,你想出来摘桃子?

老子手里这帮兄弟第一个不答应!”

“赵彪!

你敢在这儿撒野?

没大没小!”

王翠兰尖叫起来,护着怀里的儿子,

“我老公还没下葬呢,你们就想造反了是不是?”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