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感受到那《江雪》中,于极寒极寂中自然生发的、不与外物攀援的孤高心境,他才明白,自己过去的静是死寂,是压抑;而诗中的静,是生机内蕴,是与天地共鸣的活泼泼的静!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比任何法术攻击都要致命!它直接动摇了他们修行之路的根基!
“葛师兄……”孙长老看向葛元,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我等……我等数百年的道……莫非真如沙堡一般,看似巍峨,实则一触即溃?在那位先生面前,我等与刚刚启蒙的稚童……有何区别?”
葛长老惨然一笑,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恐怕……连稚童都不如。那些孩子,心思纯净,能自然而然地与先生讲授的道理共鸣,得其滋养。而我等……道心已被旧有知见污染,固执己见,如顽石阻路,非但无法接纳新泉,反而被其冲击得根基动摇……”
他想起了杨明轩那平和的眼神,那“只教书不论道”的淡然,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谦逊,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另一种层面存在的漠然。
对方并非不愿论道,而是他们……根本没有与对方“论道”的资格!他们的层次,差得太远太远!就如同蝼蚁无法理解人类的喜怒哀乐,他们也无法真正理解那位先生一言一行中蕴含的浩瀚道境!
“此地……不可久留!”葛长老强提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待下去,莫说修为难有寸进,恐怕这身道基,都要彻底崩毁于此!”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听一节那样的课,哪怕只是最基础的《三字经》,其中蕴含的、他们无法理解却真实不虚的“道理”,也足以将他们苦苦构建数百年的修行体系彻底冲垮,让他们变成一个心神错乱的废人!
这不是危险,这是道途上的天堑!是低维生命试图理解高维知识时必然遭遇的反噬!
孙长老也猛地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走!必须立刻走!返回宗门,闭死关!或许……或许还能凭借漫长岁月,慢慢消化今日所得,勉强稳住道心……”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甚至顾不上调理伤势,立刻撤去禁制,也顾不得什么长老风范,更不敢动用容易引起灵力波动的飞行法器,直接凭借肉身力量,如同两个受惊的普通老者,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青云宗方向,连夜仓皇遁走。
夜色如墨,山风凛冽。两位在青云宗内地位尊崇的长老,此刻却显得无比狼狈和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