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A4纸,被伊莉雅咬过的地方,连一个牙印都没有留下。
它依旧洁白平整。仿佛在嘲笑着,一切物理与概念的攻击。
然后上面的小字又变了。
【友情提示,L-001先生:】
【本函由‘绝对官僚主义’概念构成。】
【任何形式的物理,或概念性损毁,尝试都将被视为‘妨碍公务’。】
【该行为将,自动触发生成一份新的《妨碍公务行为说明报告》,需要您额外填写。】
顾凡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
打是打不得的,吃是吃不掉的,无视是无视不了的。
这个东西。
这个来自“维度法理最终解释权及存在意义裁定委员会——内务部”的东西。
是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是一个由,“麻烦”本身,构成的永动机。
他被将死了,用他最讨厌的方式。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了那张悬浮的A4纸面前。
他凝视着那行空白。
【处理意见:____________________(请在此处填写)】
宇宙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那扇巨大的石门背后,仿佛有亿万双眼睛,正在透过门缝,紧张地注视着这里。等待着他落笔。
“需要,笔吗?”
顾凡突然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片不起波澜的死海。
纸上的文字,立刻回应。
【是的,先生。】
【根据规定,您需要使用具备‘概念书写’功能的工具,进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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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没有携带。】
【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支,标准制式的‘因果律钢笔’,编号P-01。】
【当然这需要您,先填写一份《办公用品领用申请表》……】
“不用了。”顾凡打断了它。“我,自己,有。”
他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他五指张开。
对着那刚刚,被他一记橡皮擦掉的“专员”,消失的地方。
轻轻一握。
虚空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他抓住了。
那是“专员”,在被抹除前,残留的最后一丝“定义一切”的执念。
和那深入骨髓的,对“艺术”的变态狂热。
顾凡的五指,缓缓收拢。那些无形的执念与狂热在他的掌心,被强行压缩扭曲重塑。
“滋啦——”
一声轻微,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一杆笔,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杆笔,通体漆黑。笔身像一段凝固的噩梦。
笔尖闪烁着冰冷,能刺穿现实的寒光。
那是一杆,用一个强大存在的残骸,与执念做成的笔。
顾凡握着那杆笔。
他能感觉到,笔身传来的微弱的抗拒与哀鸣。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将那冰冷的笔尖,对准了那张A4纸上,那一行致命的空白。
王雪屏住了数据流。
伊莉雅,也停止了吐舌头,好奇地看着。
他要写什么?他会写什么?
是妥协?是愤怒?
还是一个更加疯狂的,荒诞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