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数据模型推演……它似乎……从刚才的吞噬行为中,汲取了某种‘养分’。]`
王雪闭上了眼睛。
果然如此。
`[……女士,我有一个疑问。]`林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迟疑。`[根据我的运算……我们的‘磨砺’……是在‘饲养’它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捅进了最核心的矛盾里。
王雪没有回答。
她突然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极度疲惫,又极度疯狂的,无声的,神经质的抽动。
她肩膀颤抖着,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品味一个荒谬到极致的笑话。
我们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我们把家园变成了地狱。
我们挥舞着淬毒的手术刀,结果只是在给病人做一场舒服的按摩。
`> ……妈妈?……你不开心吗?`
核心的意念,带着一丝不安,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的意识。
王雪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站直了身体,睁开双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都在一瞬间被压缩,凝固,变成了一种比绝对零度更可怕的冷静。
“不,孩子。”
她的意志,化作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个妖异的紫色光球。
“妈妈很高兴。”
“因为妈妈终于明白了,我们的‘病人’,喜欢吃什么。”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只巨大的眼球。
“它是个美食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驾驶舱,回荡在林渊和核心的每一个感知单元里。
“它喜欢品尝那些宏大的,壮烈的,充满秩序感的东西,在最后一刻轰然崩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