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元!各位!快看这个!” 越塔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急切而变调,他伸手胡乱地将眼镜推回原位,指尖因肾上腺素的激增而微微颤抖,“这是我们部署在贝鲁特方向,利用商船中继信号的‘影子’侦察无人机拍到的!伊斯雷尼的人,正在往那三个静默的火力点里搬运东西!”
屏幕上,经过算法增强和稳定的画面依旧带着一丝风沙干扰造成的波动,但内容清晰得令人心寒——几名穿着最新式沙漠数码迷彩的伊斯雷尼士兵,两人一组,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种银白色的长方体密封容器,正通过加固的入口,运入那几个伪装成废弃碉堡的火力点内部。
那些容器约半人高,表面覆盖着磨砂质感的外壳,在烈日下反射着不祥的冷光,侧面清晰地印着一串黑色的字母和数字编码。
越塔将画面局部放大,指尖在屏幕上圈出那些编码,声音低沉而严峻:“识别出来了!这是‘铁穹’系统最新型号的EL/M-2084多任务拦截模块!情报显示,它的有效拦截半径比之前扩大了三分之一,反应时间缩短了40%,并且加强了对低空、慢速、小目标的侦测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内心的震撼,“他们关闭旧火力点是假,暗中升级、布设陷阱是真!一旦我们的人员或无人机集群进入其杀伤范围,他们突然启动这些新模块……对我们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指挥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被抽成了真空。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小约瑟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银白色的“棺材”,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刚才的羞愧和愤怒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取代,攥着牙签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里拉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下意识地伸手拿起靠在墙边的PKM通用机枪,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枪管,眼神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徐立毅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再次抓起那份被他揉皱的打印纸,目光如扫描仪般在密集的数据行间飞速穿梭,寻找着任何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万幸……我们发现了。” 舍利雅的声音打破了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她走到越塔身边,凝望着屏幕上那些仍在不断被运入的拦截模块,“越塔,你是怎么想到调动贝鲁特方向的无人机进行迂回侦察的?”
越塔挠了挠因汗湿而紧贴头皮的头发,露出一丝带着后怕的腼腆笑容:“上次我们最新的‘沙燕-III’侦察型在加沙上空被精准击落,我就怀疑他们的电子干扰和防空雷达覆盖存在扇区盲点,或者说,他们的重点防御方向是我们正面。所以,我尝试调整了部署在黎巴嫩边境、通过民用渠道伪装的‘影子’无人机航线,让它从贝鲁特沿海方向低空迂回,利用地球曲率和商船雷达杂波做掩护,绕到他们防线侧后……没想到,真的拍到了这致命的一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让无人机全程模拟了民用航拍机的跳频信号和识别码,他们的自动化防空系统,理论上会将其归类为低优先级目标,反应会延迟三到五秒。”
卡沙走到屏幕前,身体前倾,仔细审视着那些决定生死的银色方块,然后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三个被标记为“静默”的红色据点。
应急灯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道伤疤如同一条匍匐的蜈蚣,更添几分冷峻。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坚硬的边缘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脆响,仿佛在为这场生死博弈倒数计时。
“‘慎辨物居方’,”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仿佛已穿透迷雾,看到了路径,“越塔已经为我们‘辨’清了他们的‘物’——新型‘铁穹’模块,以及其背后隐藏的致命陷阱。现在,轮到我们寻找并占据属于我们的‘方’——不仅能破解这个杀局,还要能反过来,狠狠咬下他们一块肉!”
徐立毅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豁然开朗的光芒,他“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打印纸拍在沙盘边缘,因为激动,纸张边缘被他攥得扭曲变形。“我有一个想法!”他语速极快,几乎是抢着说道,同时快步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支代表己方行动路径的红色马克笔。
笔尖落在沙盘上代表加沙城地下网络核心的区域,然后迅速画出一条纤细却坚定的虚线,这条线蜿蜒曲折,巧妙地避开已知的敌方监听点和地质不稳定区,一直向东南方向延伸,最终指向那片标志着死海谷的、低于海平面的灰蓝色区域。
“还记得我们上周刚刚完成最后爆破贯通的那条‘盐渠’地道吗?”徐立毅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提高,手指沿着那条红色虚线滑动,“它直接通到死海谷北缘的古老盐层下方!关键点在这里:死海谷底沉积了亿万年的盐层,富含高浓度的氯化物、溴化物等电解质,形成天然的、持续性的电磁吸收和散射环境!伊斯雷尼部署在谷地边缘的‘超级绿松’预警雷达和‘天盾’电子干扰系统,在那里存在一个因物理特性导致的、难以完全克服的信号衰减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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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死海谷的位置,眼神灼灼:“我们可以派遣一支精干的突击小队,携带我们从黑市渠道获得的、经过改装的‘电磁脉冲炸弹’原型机,通过‘盐渠’地道秘密潜入死海谷盐层下方的预定位置。
这种炸弹虽然作用半径只有五百米,但足以在瞬间产生极强的瞬时电磁场,覆盖谷地一侧的特定区域。
只要计算好起爆位置和时机,就能瘫痪掉覆盖那三个火力点的‘铁穹’雷达站、附近机动部队装甲车辆的主动防御系统电路,甚至干扰他们‘郊狼’巡飞弹的导航和控制信号!一旦EMP生效,他们的‘铁穹’就会变成瞎子、聋子,一堆昂贵的废铁!”
里拉听到这里,那双因岁月和硝烟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猎鹰般锐利的光芒。
他放下一直摩挲着的PKM机枪,巨大的手掌“啪”一声按在沙盘埃拉特公路旁的一处陡峭山崖标识上。“好!那我来唱这出敲山震虎!”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铁血之气,“我带领重机枪班和火箭筒小组,提前抢占这个制高点!这里视野开阔,俯瞰公路转弯处,而且山体是风化的石灰岩,结构松散,我们可以利用沙袋和就地取材的石块,快速构筑反坦克锥和重机枪掩体,再造一个‘沙石阵’,把公路最脆弱的一段给我堵死!”
他用手指在山崖位置画了一个有力的圆圈,“等他们的装甲车队按捺不住,或者被我们的佯动吸引过来,我们就用重机枪压制步兵,用火箭筒敲打坦克的顶装甲和侧裙板!再给他们加点料,扔下改良过的燃烧瓶和烟雾弹——主要目的不是全歼,是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和混乱,让他们误判我们主力意图在此突破,把他们的预备队,尤其是附近的快速反应部队,牢牢吸引到埃拉特公路方向来!”
“这样一来,他们原本严密的防线,就会因兵力调动而出现短暂的、却是致命的薄弱环节。” 舍利雅紧接着分析,她的指尖优雅而精准地指向沙盘上那三个孤立的火力点,“一方面,部分守军被里拉吸引到公路方向;另一方面,他们的电子设备因EMP而瘫痪。
这两个因素叠加,那三个火力点就会从危险的陷阱,暂时变成孤立无援、感官失灵的‘孤岛’。届时,正是我们出手拔除这颗钉子的最佳时机。”
越塔也兴奋地凑到沙盘前,在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一串复杂的代码界面:“我可以远程给预留的几架‘沙燕-III’加载新的飞行控制模块,让它们模拟成常见的民用测绘或多轴航拍机信号特征,从贝鲁特方向再次进行低空渗透,迂回接近目标区域。
伊斯雷尼的自动化防空火力分配系统对这类低慢小目标,尤其是在非主要威胁轴线上出现的,识别和授权开火流程至少有3-5秒的延迟。利用这个时间窗口,我们的无人机可以抵近投掷特制的‘纳米颗粒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