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把父亲护送回屋内,叮嘱丁头务必好好看护父亲,随即丁头看向苗云凤,轻声问道:“小姐,你要去哪里?”
苗云凤心中已有盘算,却并未直言。她不愿透露分毫,此事知晓的人越多,滋生的风险便越大。她打算先前往菜市口探查情况,若是任中仁大哥真的被押赴菜市口执行枪决,她无论如何都要将人从刑场救下来。
如今再去大帅府登门说情,早已全无用处。吴大帅心意已决,一条道走到黑,绝不会给这帮人留下半分活路。再加上刘副官在一旁刻意煽风点火、从中挑拨,刘副官一心想借着此次肃清匪患的案子凭空捞取功劳。只要能尽快处决这批人,他的政绩便能稳稳落地,对他百利无一害。
可仅凭她一人之力,想要在重兵把守的法场救人,实在是难如登天。她忽然想起了霍师傅,还有暂居在霍师傅处的王水生。事不宜迟,她立刻搭乘人力三轮车,马不停蹄赶往八卦堂。
抵达八卦堂门口,她立刻上前询问守门的守卫:“水生大哥可还在这里?”
守卫回道:“王水生先生一直在此,你是要找他吗?”
苗云凤摇头:“我不找他,我要见霍东阁霍师傅。”
守卫当即引路,此时霍东阁正在客厅之中,正与王水生低声交谈着什么。苗云凤推门而入,两人闻声立刻起身,笑脸相迎。可看清苗云凤满脸浓重的愁云,二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
王水生率先开口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全然不像你往日的模样,定是遇上棘手的难事了。”
苗云凤轻叹一声,开口说道:“水生大哥,你之前的麻烦早已尘埃落定,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旧事,而是遇上了新的危机,心头备受困扰。”
一旁的霍东阁闻言微微皱眉,语气沉稳道:“姑娘但说无妨,无论天大的难事,只要你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苗云凤被众人引到一旁落座,下人及时端上热茶。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出原委:“这件事说来话长,皆与斧头帮众人有关。”
霍东阁听到“斧头帮”三字,神色微变,随即说道:“斧头帮绝非善类,我曾与他们的大当家打过交道,那伙人往日里杀人不眨眼,凶悍至极。你怎会与他们产生纠葛?”
苗云凤连忙解释:“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如今的斧头帮早已土崩瓦解,昔日作恶的匪徒,大多在与日军的对抗中殒命。剩下的这批人,皆是心怀正义的勇士,这些时日,他们始终坚守本心,暗中对抗日寇,伺机找鬼子报仇雪恨。上次我在城外,便是与他们联手突袭了日军军营。这群人满腔热血、心怀家国,实在值得敬佩。”
霍东阁闻言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今日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苗云凤神色凝重,继续说道:“就是这群忠勇之人,上次我奉大帅之命出城剿匪,将他们一并带回城中,却遭刘副官暗中算计。刘副官当场将这群人拿下关押,随后尽数押至大帅面前。大帅为了博取民心、彰显政绩,打算今日在菜市口公开枪决他们,向全城百姓塑造自己肃清匪患、安定一方的功绩。”
霍东阁听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满心愤慨:“原来这些官员,竟是如此愚弄百姓!他们诛杀的根本不是作恶的土匪,而是这群心怀良知、奋勇抗敌的义士,这般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王水生更是怒不可遏,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沉声怒道:“我当初也险些死在这些人的算计之下!那个罗天后警长,一味寻找替罪羊邀功请赏,这般卑劣小人,竟能身居公职、堂而皇之地占据要位,当真是不知廉耻!”
苗云凤连忙抬手制止二人:“过往的事暂且不提,眼下最要紧的是,傍晚之前,任中仁大哥一行人便要被处决。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枉死,此事归根结底,也怪我思虑不周,万万没料到刘副官会暗中设局、构陷义士。今日我前来,是想恳请二位出手相助,随我一同前往法场,救下这群好汉!”
王水生当即一拍桌子,毅然应道:“好!小姐!别说救人,就算为你两肋插刀,我也在所不辞!”
苗云凤知晓水生性情刚烈、重情重义,必然会鼎力相助,眼下唯一的关键,便是霍东阁。上次霍师傅出手相助,只是暗中相助救人,风险尚且可控。可今日是当众劫法场,难度与风险远超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