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见到苗云凤,神情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陪笑,细细禀明原委:“老爷自打上次出事之后,终日郁郁寡欢。万幸苗副官从中周旋摆平事端,大帅事后没有追责问责,却也始终不曾召见老爷,更没有下达赶赴前线的调令。此前八姨太来过一趟,言谈话语处处惹人不快。老爷近来心火郁结,茶饭不思,整日长吁短叹,常常独坐窗边望向院外。”
苗云凤心中了然,王副官一心想要奔赴前线上阵杀敌,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如同雄鹰折翼被困笼中,长此以往难免郁结伤身。她暗自疑惑:大帅为何迟迟不肯委派他前往前线?难道前线已经没有日军进犯了?
见王副官睡得安稳,苗云凤不愿贸然上前惊扰。就在这时,张凤玲紧跟着闯进房间,快步上前一把揪住苗云凤的衣角,拼尽全力向外拖拽。苗云凤双脚稳稳扎在地面,任凭张凤玲如何使劲,身形分毫未动。
几番拉扯无果,张凤玲甩开手,满脸愠怒:“你到底走不走?脸皮实在太厚,这里和你没有半点干系!我跟随名医常贵生学医,是他的得意门生,医术远在你之上,用不着你来卖弄医术装好人。立刻滚出去,我没有吩咐下人把你赶出门,已经算是格外客气。”
苗云凤被对方这番蛮横说辞逗得失笑,如今她身居副官一职,屋内卫兵与丫鬟全都敬重她,眼见张凤玲无理取闹,众人心底皆是不满,一道道目光暗含怒意。苗云凤始终隐忍克制,她知晓张凤玲自幼娇生惯养,大小姐脾气根深蒂固,习惯使唤旁人,在她眼里,所有人都该俯首听命,就连自己也不例外。碍于情面,她不愿当众动手惩戒对方,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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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关头,床上的王副官闻声翻身醒来,他听见屋内吵闹,一眼瞧见苗云凤,脸上瞬间泛起喜色,又恰好撞见女儿蛮横撒泼的模样,当即厉声呵斥:“凤儿,休得胡闹!苗副官登门拜访,你成何体统?”
二人闻声齐齐转头,张凤玲快步扑到床边挽住王副官的胳膊,伸手指向苗云凤告状:“父亲,是她擅自闯进卧房,我百般劝阻都撵不走,这般不守规矩的人,您何必待之以礼?”
王副官轻叹:“我与苗副官乃是至交,上次身陷险境,若非她出手相助,我早已性命不保,你怎能如此苛待恩人?”
张凤玲拒不认同,执拗辩驳:“父亲,您就是被她蒙蔽了!上次您能够平安脱困,全靠我去央求公公郑市长出面斡旋保释,功劳哪里轮得到她?她不过是凭空冒领功劳罢了。”
苗云凤听着这套老生常谈的说辞,暗自摇头,方才张凤玲还抱怨和郑家公子夫妻失和,转眼就改口说是自己央求郑市长救人,前后说辞破绽百出,分明是随口编造谎话,想要把所有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她心里笃定,王副官绝不会轻信这番谎话。
没曾想王副官温和开口:“我知晓郑市长出手相助,但苗云凤同样劳苦功高,那段时日她四处奔波护我周全,替我化解无数暗藏凶险。”
几句话堵得张凤玲又气又恼,她跺着脚、瞪着眼还想继续争辩,却被王副官抬手制止。王副官转头面带笑意,向苗云凤发问:“苗姑娘,此番你领兵出征清剿土匪,战事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