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令离开后,房间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
母亲沈秀和三爹林松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女儿似乎有话要单独同谢公子说。
沈秀拍了拍沈宁玉的手,语气尽量轻松:
“玉儿,你同谢公子再商量商量,我跟你三爹去看看你二哥三哥他们把庄子外围巡查得怎么样了。”
林松也颔首道:“正是,此事关乎重大,需得谨慎。
你们年轻人主意多,慢慢商议,若有定论,告知我们便是。”
说罢,便与沈秀一同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将房门虚掩上。
房间里只剩下沈宁玉和谢君衍两人。
沈宁玉看着谢君衍,心里天人交战。
她确实被谢君衍决定留下感动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冲动的念头闪过——要不要陪他回云州府看看?
毕竟那是他的家,若有万一……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现实压了下去。
【不行,我不能冲动。】
沈宁玉在心里告诫自己,【云州府情况不明,危险系数太高。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成为累赘。更何况……】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正在忙碌的家人。
【娘、爹爹们、哥哥们都在这里。大爹虽有些力气,但也只是比普通农户强些;二爹身子骨不算硬朗;三爹是文人;
哥哥们……他们或许能干农活,可面对训练有素的细作或者乱兵,根本不够看。
青川现在也不安全,那些南芜细作有部分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万一我走了,他们拿我的家人开刀怎么办?】
一想到家人可能因自己陷入险境,沈宁玉的心就揪紧了。
她穿越而来,感受到的亲情温暖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最珍贵的羁绊,绝不容有失。
自私吗?或许有点。
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优先考虑自身和直系亲属的安全,这是她的本能。她没那么大的能力,只想护住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谢君衍一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谢君衍看得出,沈宁玉在为他担心,甚至可能动过同去的念头,这让他心中那股暖流涌动得更加汹涌。
他的玉儿,表面看似懒散怕麻烦,实则内心柔软,重情重义。
【这条命,本就是玉儿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谢君衍想起自己当初身中奇毒,生机渺茫,是沈宁玉那神奇的“清源之水”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不仅解了毒,似乎连带着将他早已冰冷的心也焐热了几分。
【若无她,我谢君衍早已是一抔黄土,何来今日?】
而他能成为她的夫郎,虽起因于一场交易,却已是他濒死人生中最大的变数与幸运。
按照世情,既已登记,他便应以妻主为天,她的安危和意愿,理应排在首位。
更何况,谢君衍自己心中也清楚,自从中毒后,他常年在外寻医或处理圣医谷事务,与云州府那个家的联系,
更多是责任与血脉的维系,实际的情感牵绊,远不如眼前这个会对他生气、会无奈、也会真心担忧他的小女子来得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