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顾不上周遭目光,径直入了内院,来到裴琰卧房。
顾知舟和裴七等人也跟随在侧。
“琰儿!”
人未至,声先到。
林氏快步走近,目光立刻锁在儿子苍白的脸和胸前的包扎上,眼眶瞬间红了,
“我的儿!伤到哪里了?快让娘看看!信里只说无恙,这哪里是无恙的样子!”
她坐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声音哽咽。
裴琰撑着想坐直:
“母亲,您怎么亲自来了?儿子真的已无大碍,劳您和周父、吴父挂心,是儿子的不是。”
周父走上前,温声道:
“琰儿,莫要逞强。伤筋动骨尚且百日,何况是这般凶险的伤势?你母亲在京中接到消息,坐立难安,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他仔细看了看裴琰气色,对林氏宽慰道,“夫人,琰儿气息尚稳,您也别太过忧心,反让他难做。”
吴父则更关注实际,沉声问道:
“刺客可曾伏法?背后可有指使?安澜县局势是否已控?”
他久经事务,深知此事绝不简单。
面对家人的关切与询问,裴琰心中温暖,却也压力倍增。
他简要将安澜县之事择要叙述,隐去了沈宁玉动用特殊手段相救的细节,只说是自己侥幸,加上下属拼死护卫和谢君衍及时救治才得以脱险。
“竟是那王弘?!”
林氏又惊又怒,“区区县令,胆大包天!此事绝不能姑息!”
“母亲放心,朝廷自有律法。”
裴琰安抚道,“王弘已‘自尽’,其党羽正在清查。背后或有隐情,儿子会继续追查。”
周父叹了口气:“宦海沉浮,你独在异乡,更要步步谨慎。此次若非……唉,想来后怕。”
林氏拉着裴琰的手,泪眼婆娑,越说越是激动:
“琰儿,你可知娘听说你遇刺,心都碎了!你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若真有个万一……”
她声音不由得拔高,带着哭腔和一丝不管不顾,
“你说你,年纪不小了,功名也有了,京里多少好女子,给你相看哪个你都推三阻四!
娘……娘甚至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找妻主,有那什么……龙阳之好了!”
“龙阳之好”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瞬间,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正准备给裴琰换药的裴七手一抖,差点把药瓶摔了,连忙死死低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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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的顾知舟猛地用扇子抵住嘴唇,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忍笑忍得极其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