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网激活了。
而这时,舱室四周的墙壁打开十二个射击孔,自动炮台伸出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他们。
“躲!”
刀锋第一个扑向掩体。身后两名队员动作慢了半拍,被能量束击中,惨叫着倒下。
“掩护!!B组救人!A组跟我来!”刀锋翻滚起身,突击步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炮台装甲上溅起火星,效果有限,但至少吸引了火力。
B组的三个人疯了一样冲向人质舱体。猴子掏出破拆工具开始暴力破解第一个舱门的电子锁。汗水从他额头上滴下来——不是累,是急。每拖延一秒钟,舱体里的人质就要多承受一秒钟的折磨。
刀锋带领的A组,则向着中央晶体装置推进。
通往装置的路只有一条:那条宽三米的通道,两侧无掩体,尽头是高压电网。
“感应炸弹。”刀锋只看了一眼,“踩到任何一根线,我们都得完蛋。”
“我能拆。”爆破手“火药”压低声音,“但需要时间。至少一分钟。”
“我们没有一分钟。”刀锋盯着通道尽头。
晶体装置的光芒越来越盛。那些紫色的人脸已经清晰得能看清每一个表情细节——痛苦、绝望、思念、不甘。其中最亮的那张脸,是小女孩的父亲。那张穿着军装、笑容灿烂的脸,此刻在晶体里扭曲成哀嚎的鬼面。
刀锋沉默了两秒。
两秒里,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入伍时的宣誓。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打在脚边的子弹。退役后开的那家小超市,每天早晨给妻子煮粥。还有接到“破晓行动”征召的那个夜晚,妻子抱着他哭了一整夜,说“你别去,女儿才三岁”。
他摸了摸左胸口袋。
那里有个塑料密封袋,袋里是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女儿生日,买巧克力蛋糕”,字迹歪歪扭扭,是三岁女儿握着他的手写的。
“火药。”刀锋开口,声音很平,“我冲,你拆弹。其他人掩护。”
“队长,电网——”
“我来处理。”
“可是——”
“火药。”刀锋打断他,转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八年的老兵,“我死后,你接指挥。B组继续救人,A组掩护。这是命令。”
火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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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通道,而是直接跳上了通道两侧的管线支架——那些支架只有巴掌宽,离地两米高,勉强能落脚。
自动炮台立刻调转枪口。
能量束如暴雨倾泻。
刀锋在狭窄的支架上移动。不是奔跑,是“走”——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支架最牢固的接点,身体重心压到最低,每次能量束擦过时,他都只是微微侧身,让弹道贴着防护服划过。
三秒。五秒。八秒。
他冲到通道中段。而这时,一台炮台已经完成锁定。
躲不开了。
刀锋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预期的疼痛没有来。
一声闷响。
刀锋睁眼,看见一个身影挡在了他和炮台之间。
是队里最年轻的队员,代号“菜鸟”。今年二十二岁,有个刚满周岁的女儿。
菜鸟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炮台的射击口。能量束贯穿了他的胸口,但他死死抱着炮管,用最后的力气扭过头,对刀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队长……”
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
“告诉我闺女……爸爸……”
话没说完,他眼中的光灭了。但他的手还死死抱着炮管,尸体挂在那里,像一面残酷的战旗。
刀锋看着那具尸体。
看着鲜血一滴一滴从菜鸟胸口滴落,砸在地面上,每一声都像砸在他的心脏上。
他身后,队里另一个年轻队员“山猫”手猛地一抖,枪差点脱手。而老兵“铁锤”一言不发,只是换弹匣的速度比平时快了0.3秒——咔嗒一声,子弹上膛,枪口已经转向下一台炮台。
他把所有情绪,都压成了一个战术动作。
刀锋看了三秒。
然后,他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火药,拆弹。其他人,掩护。”
话音落下,他从支架上一跃而下,没有翻滚,而是直接撞向了高压电网。
“滋啦——!!!”
蓝色电弧瞬间包裹全身。战术背心上的金属扣件在高温下融化,皮肤发出焦糊的味道。刀锋能听见自己的肌肉在电流下痉挛的声音,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气味。
但他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
他冲过了三米的死亡地带,整个人扑在了晶体装置上。
身体还在过电,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但他还是用尽全力,从腰间摘下了所有高爆手雷——六枚,还有三块C4炸药。他把它们全部塞进晶体底座的一道裂缝里。
然后,他掏出那个塑料密封袋。
照片上的女儿笑得很甜。
刀锋看了一秒,把密封袋扔向火药的方向。
“告诉她……”他顿了顿,摇摇头,“算了。她太小,记不住。”
然后,他拉掉了所有炸药的保险栓。
“队长——!!!”
火药的嘶吼声中,刀锋按下了引爆按钮。
他的手在按钮上停留了半秒——那是人类本能对杀死战友的抗拒。
但只有半秒。
爆炸没有惊天动地。
晶体装置内部先是一阵剧烈的光芒闪烁,那些紫色的人脸疯狂扭曲、尖叫——这一次,刀锋仿佛真的听见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的、无数人叠加在一起的哀嚎。几缕逸散的紫光从裂缝中溅出,落在旁边金属墙壁上,竟像活物般蠕动、挣扎了几秒,才不甘心地熄灭。
这玩意儿离彻底失控,只差一点点。
然后,整个装置从内部开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