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和林薇察觉到他极度异常的状态,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担忧地望过来。

陈默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撑着桌沿的手,身体僵硬地转向安全屋气密门的方向。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金属门,望向了某个遥不可及的远方。

“这里…交给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按计划准备…我离开一下。”

他没有解释要去哪里,也没有交代更多。但周锐和林薇看着他眼中那片死寂的灰败,瞬间就明白了。能让这个无论面对枪林弹雨还是诡异绝境都从不退缩的男人露出这种神情的,只有一个人——苏清雪。

陈默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驾驶着一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冲破了渐渐深沉的夜幕。他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引擎的轰鸣像是在宣泄着他内心无处安放的恐慌与绝望。车窗外的城市光影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一如他此刻混乱而剧痛的心绪。

前世,他倒在她的冷漠与疏离之下,含恨而终。

今生,他亲眼见过她的泪水,感受过她的守护,触碰过她那笨拙却无比真实的温度。

他以为这一次会不同。

他以为他们终于有机会弥补所有的遗憾和误解。

可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又要再一次从他手中将她夺走?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更加残酷、更加令人无力反抗的方式?

“清雪…”他喃喃低语,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眼眶一阵难以抑制的酸胀,“坚持住…等我…”

当他终于赶到那座隐蔽的医疗中心,在孙伯复杂而悲悯的目光中,穿过层层安保,踏入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和生命维持系统规律声响的特护病房时,所有的急切、所有的狂奔,都在看到床上那个身影的瞬间,化为了铺天盖地的钝痛。

她那么安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却又比沉睡更令人心慌。蓝色的脉络在她白皙的皮肤下妖异而刺眼,仿佛某种宣告所有权烙印。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只有旁边心电监护仪上那并不强劲的曲线,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陈默一步步走到床边,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他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手臂上的输液管和感应贴片,轻轻握住了她露在薄被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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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刺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