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所有遮掩在她直白的问话面前，尽数碎裂开来。

“我……”

乔奢费只艰难挤出一个字，身体僵硬地钉在原地，眼底慌乱与惶恐藏都藏不住。

欢迎静静望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她今天在高铁上还一遍遍宽慰自己，那些逼真可怖的梦境不过是虚幻泡影，只要现实里再也遇不到那位踏空持红伞的高维女人，她就有理由把一切归为胡思乱想，能拼命为乔奢费开脱，抓住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装作什么都未曾察觉，继续守着眼下安稳的日子。

她腹中还孕育着两人的孩子，她无比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小家，打心底不愿戳破这层残酷的真相。

可此刻乔奢费躲闪无措的神态，已经给了她最确凿的答案。

梦里所见的厮杀、鲜血，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顺着欢迎的脸颊不断滚落，她强压着喉头翻涌的酸涩与心痛，抬手轻轻拦住想要上前解释的乔奢费。

“你先别说话，让我先说。”

她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沉甸甸的难过，直直看向乔奢费的双眼，“所以，在你重启这一世人生、重新来过之前，你亲手害死了清自在，也伤害过许许多多无辜的普通人，对不对？”

这些话刚从欢迎口中落下，乔奢费瞬间彻底明白她之前独自跑去金海散心、刻意断联躲着自己的根源。

原来她早就什么都清楚了，那条时间线里所有血淋淋的过往，她都知道了。

乔奢费已经无暇去琢磨她是怎样得知这一切的，这些已经无关紧要。

眼下最让他恐慌的是该如何面对眼前崩溃难过的爱人，他藏的最深，也是最怕暴露的伤疤终究还是被彻底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