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声微弱的呼唤,他猛地转过头,当看清妻子已经睁开双眼时,这个向来沉稳内敛的中年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我在!我在这里!”
杨之远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生怕惊碎了这场失而复得的梦。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杨婉清看着丈夫焦急的面容,轻轻摇了摇头,眼泪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洇湿了洁白的枕头。
她没有力气去擦,只是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后怕:
“我梦见……飞机遇到了乱流,一直在往下掉……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欢迎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上多处软组织挫伤。”
杨之远用粗糙的指腹心疼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酸楚强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而笃定,“别怕,有我在呢,等你好点了,我们就去看女儿。”
“欢迎……”婉清听到女儿的名字,她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急切地想要撑起身子。
“我们的航班延误了那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昨天结婚,我没能赶回去,她一定急坏了,妈也肯定担心死了……”
你别动!”杨之远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枕头上,温声安抚道。
“报喜不报忧,欢迎那孩子想必会理解的,再加上小年轻刚刚新婚,现在心情肯定特别好,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把身体养好才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听着丈夫低沉有力的声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度,婉清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虽然错过了女儿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但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外婆心里又气又无奈,年轻的时候不接密修者的使命,现在真是玩到忘我了。
早前她便跟老家的亲友解释,女儿女婿身在国外忙于工作,众人也都知晓婉清向来早就出国了没有多问。
外婆忍不住感慨:威尼斯再好又如何,在她眼里,终究还是自家最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