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景芜单膝跪在焦黑的雷池底部,以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她浑身浴血,金色的仙血几乎流干,双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如同两颗在毁灭灰烬中重新燃起的星辰。
她成功了——至少,是阶段性的成功。
借助雷劫、世界规则、大道铡刀这三方毁天灭地的力量,她以自身为熔炉,强行将一部分毁灭意志打入了凶剑核心,暂时压制住了其最狂暴的本性。此刻,那柄凶剑虽然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但剑鸣声已不再凄厉刺耳,剑身之上重新滋生的那些细微规则锁链,隐隐带着一丝与她同源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绝对的排斥。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成果,是她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踏出的第一步。
“呼……”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夹杂着破碎的雷霆精粹和法则碎片。她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运转起独门功法《九转混沌诀》。刹那间,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残存的雷霆之力、散逸的世界本源光点,甚至是从那柄凶剑上缓缓溢出的、已被初步驯服的些许毁灭道韵。
她的身体如同一个干涸的沙漠,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量。焦黑破碎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重生,森森白骨上重新覆盖上莹莹玉光。大罗金仙巅峰的强大生机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配合着掠夺而来的精纯能量,她的伤势正在飞速愈合。
然而,肉体的创伤容易修复,元神的损耗和与凶剑建立的那种危险联系,却并非轻易能够抚平。
就在她全力疗伤、巩固境界之时,一种极其隐蔽、极其阴险的侵蚀,正沿着那新生的规则锁链,悄无声息地向她的元神蔓延。
那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同化。
这柄凶剑,其本质远超帝景芜最初的想象。它并非单纯的“凶戾”,其核心深处,蕴含着一种近乎“道”的、绝对的“终结”与“虚无”之意。它似乎拥有一种本能,一种将一切存在——无论是物质、能量、法则,甚至是意识——都拉向最终寂灭的可怕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