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诗妤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得身侧阴影一晃,那支势大力沉的精铁箭矢,竟在距离马腿不足三寸的地方,被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攥住了箭杆。
是影。
他不知何时已从她的影子状态脱离,站在了马匹侧前方。他没有看那惊慌的护卫,也没有去看箭矢射来的方向,而是第一时间抬起头,望向马背上的安诗妤。需要微微仰视的角度,让他空茫的眼底,清晰地映满了她一个人的身影。
“没事?”他问,语气依旧是平直的,但那空茫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安诗妤惊魂未定,看着他手中那支兀自颤动的箭矢,又看向他专注(或许只是她感觉上的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神,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冲散了方才的惊惧。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种奇异的保护欲与满足感油然而生。
“我没事。”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如同主人安抚忠犬,“有你在,我怎么会有事。”
影点了点头,手腕一抖,那支精铁箭矢便在他手中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他重新退回到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安诗妤却清晰地记得,他刚才看向自己时,那不同于纯粹执行任务的、短暂却真实的……“确认”。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执行“清除威胁源”的指令,而是先确认了她的安全。
夜晚,她沐浴后,只着一件丝质寝衣,高挑曼妙的身段在轻薄衣料下若隐若现。她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影依旧在殿内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宫女不小心扯断了一根发丝,安诗妤轻轻“嘶”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那角落的阴影似乎浓郁了一分。影的目光扫过那名吓得跪地请罪的宫女,空茫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但那宫女却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瑟瑟发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