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同烬35

“是吗?真的很好玩吗?我也好想去啊。”

他微微睁大眼睛,嘴角弯着带着期待,下一秒又垮下来,露出一脸可惜,对着电话轻轻叹气:

“唉,我真的好想出去玩,可惜家里人不愿意。不过现在还没到十点呢……”

说着,他慢悠悠转过头,目光直直投向顾衡,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哥,我能出去玩吗?我晚上十点之前一定回家,我保证。”

顾清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慕菀也下意识看了过来。

顾衡没立刻答应,只淡淡抬了抬眼,朝他勾了勾手指:

“手机拿过来。”

顾浔野立刻露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手脚麻利地把手机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讨好:

“哥,真的是江屹言,他说有好玩的娱乐项目,我就跟他出去一会儿,十点前我一定回来。”

顾衡接过手机,面无表情地贴到耳边,声音低沉地问:

“什么娱乐项目?”

电话那头的江屹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顾衡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松了些,沉默几秒,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把手机递了回去。

“早点回家。”

顾浔野眼睛一亮,立刻接过电话,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还甜甜的:

“谢谢哥!你放心,我一定随时给你报备,也肯定会早点回来!”

一旁的慕菀顾清辞看着他这么听话懂事的样子,脸上不自觉露出温和满意的笑。

只有顾衡,盯着顾浔野那副模样,眼神微微沉了沉。

这副装乖卖巧的样子,实在太过熟悉。

明明一肚子坏水,偏要装得温顺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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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一想,有江屹言在。

顾浔野没给众人再多思考的时间,兴冲冲起身,飞快套上外套,抓起车钥匙,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车库里,他拉开车门,坐进顾衡给他的车里。

车门一关,那张乖巧懂事的面具瞬间被撕得干干净净。

顾浔野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嘲笑。

看吧。

他的演技,依旧这么好用。

不过稍稍装乖,卖一点可怜,撒几句娇,这群人就轻易信了。

#

夜色彻底吞没城市,这家藏在闹市区的 DJ酒吧灯火通明,成了夜晚喧嚣的聚集地。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门外疯狂闪烁,红、紫、蓝、绿的光带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眼晕。

还没走近,震耳欲聋的声响便扑面而来,大厅中央的DJ台上传来重低音炮的轰鸣,DJ打着碟,节奏强劲的电音穿透层层人群,鼓点重重砸在耳膜上,混着男男女女的笑闹声、交谈声、酒杯碰撞声,搅得整个空间嘈杂又燥热,空气里弥漫着烟酒与香水混杂的浓烈气息。

推门往里走,才发现大厅早已人满为患,往来的人摩肩接踵,所有包厢全都挂着“已满”的提示牌,连走廊都挤着三两成群的年轻男女。

顾浔野走在最前面,径直穿过拥挤的人潮。

他一改在家时的乖巧模样,一身潮流穿搭尽显桀骜。

上身是版型硬朗的黑色机车服外套,皮质面料,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下身搭配修身黑色牛仔裤,裤腿侧边印着低调的英文字母印花。

头上扣着一顶小巧的黑色冷帽,帽檐处绣着精致的大牌logo,软乎乎的毛绒中和了机车服的凌厉。

江屹言紧随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褪去了平日里板板正正的温和模样,整个人也换了种风格。

内里是一件修身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外面套着一件利落的黑色皮衣,下身搭配工装裤,裤型宽松却不显拖沓,腰间挂着简约的金属链饰,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长筒靴。

路过的好多人都在偷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眼里满是惊艳,连同行的男生都忍不住低声感慨。

江屹言目光始终落在顾浔野的背影上,亦步亦趋地跟着,护着他避开拥挤的人群。

电音声愈发嘈杂,霓虹灯在两人身上流转,喧嚣浮躁的夜场,两人之间却有着独一份的默契,顾浔野在前,他在后守护,任由周遭乱晃,始终寸步不离。

震耳的电音还在耳畔炸响,霓虹灯的彩光在人群里肆意流转,顾浔野的目光穿透摩肩接踵的喧闹人潮,精准落在角落那处挤坐成团的身影上。

主位中间坐着的人,正是资料上标注得清清楚楚的人。

周逸城。

恒茂商场老总周明山的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今年不过才二十一岁。

顾浔野早前翻遍调查资料,清楚这人吃喝嫖赌样样沾身,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整日游手好闲,挥霍无度。

而且他的女朋友都是月抛。

玩腻了就把对方甩了。

周逸城半靠在奢华的皮质沙发里,领口大敞,眉眼间满是轻浮与傲慢,身边簇拥着几个嬉笑打闹的男男女女。

周逸城身旁的三人,也就是他的朋友,身份也都不容小觑,皆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彼此抱团厮混。

而最让顾浔野留意的,是周逸尘左侧坐着的男生,同样二十一岁,一身破洞牛仔裤搭配宽松卫衣,看着随性不羁,却是几人里关系最复杂、背景最扎眼的一个。

秦南,警察局局长的儿子。

这层身份,让这群人本就嚣张的行径,更添了几分肆无忌惮。

顾浔野收回目光,转身走到一旁的调酒台前,视线淡淡扫过柜台上琳琅满目的酒瓶与调酒器具,却只是匆匆一瞥,丝毫没有点单的意思。

第十三条,严禁饮酒,严禁抽烟。

这条规矩瞬间打消了所有沾酒的念头,况且他早就戒烟戒酒了。

身旁的江屹言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对着调酒师低声报了一款酒的名字,随即侧身坐在顾浔野身侧的高脚椅上,侧头看向他:“你不是说要来这里玩吗?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顾浔野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来凑热闹:“当然好玩啊,你看这气氛多热闹,人这么多,我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话落下,他的视线看向那边摇头晃脑的人群身上,身体瞬间绷得有些紧,心底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刻板反应。

末世里挣扎求生的记忆早已刻进骨血,在那片满是丧尸与危机的废墟里,但凡人群聚集之处,随时都可能有五官扭曲、面目狰狞的丧尸突然暴起,嘶嘶吼着扑向活人。

此刻看着眼前这群神态癫狂、嬉笑失态的人,灯光晃得他们面容模糊,在他眼里竟莫名和记忆里那些即将变异的丧尸重叠,心底瞬间涌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与警惕。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压下心底翻涌的末世余悸,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

小主,

这里没有丧尸,没有生死危机。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杯推到面前,江屹言抬手握住冰凉的酒杯,杯里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正中放着一块正方形的透明冰块。

他垂着眼,干净的指尖轻轻贴在冰块凸起的边缘,慢悠悠转着圈,任由刺骨的凉意漫过指腹,眼底裹着夜场霓虹的碎光,语气里漫着淡淡的怅然与温柔。

“你知道吗,以前这种地方,只有我叫你来的份。”他轻声开口,声音被嘈杂的电音裹住,只堪堪飘进顾浔野耳里,“你以前不喜欢这些地方,太吵,太乱,可每次我喊你,你就算不情愿,也总会过来陪我。”

他抬眸看向身旁的顾浔野,唇角弯着浅淡的笑:“现在倒好,是你主动叫我来。”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瞬间撬开顾浔野脑海里的记忆碎片。

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也是这样喧嚣的夜场,年少的江屹言拉着一脸不耐的他,硬拽着他走进包厢,他皱着眉却没甩开手,就那样陪着对方耗一整晚。

零碎的过往在心底翻涌,隐隐指引着那些他还未完全拾起的、属于两人的独家回忆。

顾浔野忽然低低轻笑一声,微微侧身,朝着江屹言的方向凑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顾浔野动了动鼻尖,轻轻嗅着他身上的酒香:“酒闻起来不错。”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江屹言耳尖速度泛起淡淡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耳廓边缘。

他太熟悉这样毫无边界的触碰了,从前的顾浔野总爱这样凑近他,挨得很近,从不讲究分寸,那是属于他们俩独有的亲近,阔别许久,此刻再次降临,意义却变了。

没等顾浔野退开,江屹言反而顺势往前凑近。

顾浔野坐直身子,对方却微微偏头,整个人像是半靠在他的肩上。

“干嘛?”顾浔野垂眸,视线落在他的发顶。

“我让你多闻闻。”江屹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软糯,紧接着,他轻轻鼓了鼓腮,对着顾浔野的耳尖缓缓吹了一口热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酥酥麻麻的,江屹言低沉又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着耳朵响起,尾音轻轻绕着,带着勾人的震响。

顾浔野的耳尖猛地一颤,一股陌生又奇怪的感觉从耳朵窜遍全身,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微的痒意,吓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想往后躲。

江屹言却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点到为止,没再继续,立刻往后撤了撤身子,坐回原位。

他看着顾浔野泛红的耳尖,低低笑出声,嗓音低沉磁性,混着周遭的酒气与嘈杂,竟像杯醇厚的烈酒般,带着几分浑浊的暧昧。

顾浔野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心里暗自嘀咕。

总觉得此刻的江屹言太过奇怪,那语气、那笑声,分明是故意的,黏糊糊的,让他觉得有些肉麻,浑身都不自在。

江屹言撑着下巴,手肘支在冰凉的调酒台上,台上放着那杯早已喝去大半的酒。

江屹言眼神染上几分酒后特有的迷离,他看着面前愣神的顾浔野,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刻意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