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今天你给我拿四万,我都能说句敞亮话,在烟城多待几天慢慢要。你就给五六千?”
“这么着,两个月,分四回还,一回十万。今天你先让我带走十万,我回去能交差,你也好做人。”
严文军被他拽着胳膊,脸上已经彻底挂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火:“兄弟,我跟你怎么就说不明白了?”
“你这嘴怎么这么紧?不是我不给你拿,是我没有。”
“我要有,早给你了。谁会欠着钱还让人追到门上来?”
他甩开任豪的手,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抄起桌上的座机,当着任豪的面拨了个号码。
然后啪地按下了免提键。
听筒里传出来的嘟嘟声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喂,会计。”严文军对着电话说,眼睛却看着任豪。
“严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声,语气干练。
“咱账上现在活钱能用的有多少?你说实话,别藏着掖着,人家来要账的就在我旁边坐着呢。”
严文军刻意把电话往任豪的方向推了推。
会计停顿了一秒。
“严总,哪还有钱呀?外边欠咱们的账都四百多万了,进来的钱一到账立马就还出去了,一分都剩不下。”
会计的语气拿捏得很好,带着一股愁容和无奈。
“听见没兄弟?”严文军对任豪说完,又对着电话说,“行了,那你记一下,燕京中盛酒店那四十万,回头来了钱优先给人家还。”
“记下了严总,燕京中盛酒店。”
“对,啥时候账上攒够了,一次性给人家打过去。”
“好的严总。”
严文军扣下电话,两手一摊:“兄弟,听见了吧?不是不给你拿,是真没钱。”
“我现在的心情,就一句话——要问此刻有多愁,好比太监上青楼,干着急。”
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旁边的几个小弟也跟着笑了。
任豪没有笑。
严文军也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走廊里的小弟一扬手:“走了走了,吃饭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就剩下任豪和他带来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