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书记当然知道不能上来就说事。
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明白人情世故的门道了。
你跟一个十年没见的老战友,上来就张嘴办事,那叫现用现交,是大忌。
他语气轻松地说了句:“唉,没啥事。我在齐鲁这边能有什么事?”
两个人就着当年部队里的事聊了起来,说起谁谁退伍后干买卖发了财,谁谁前年因病走了,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笑了好几回,不知不觉聊了七八分钟。
常志国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咱俩不能再聊了,再聊这时光一去不复返了。说吧,究竟什么事?”
侯书记被老战友戳穿了也不尴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唉,还是瞒不过你。你侄子有个关系特别好的把兄弟,这小子平常也没什么真正的朋友,能交着这个朋友我也挺高兴。”
“现在他这朋友在你们唐市出了点事,让当地一个叫三宝的给难为住了,在饭桌上下不来台,非让他道歉。”
常志国在电话那头听着,刚要接话——他原本想说,道个歉就道个歉呗,能怎么的?多大点事,还至于找到省厅来?
但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
他是老江湖了,转念一想,不对——侯书记是什么人?电话都打到这儿了,说明人家就是不想道歉。
正是不想道歉,才找到我。
这是让我去压事。
“哦,道歉……”常志国沉吟了一下,“那就是不想道呗。行行行,我大概明白了。我这边马上给唐市市局打个电话,他们应该跟那个三宝认识。”
侯书记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语气里全是感激:“今年战友聚会我肯定去,老常,太感谢了。”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常志国笑着骂了一句,两人又说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电话撂下,常志国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拿起座机,拨通了唐市市局一把手的内线电话。
嘟了几声,那边接起来,声音毕恭毕敬:“喂,领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