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龙那头气得够呛。
他这人,从小到大没被人管过,更没被人摆过。
摆我的事?摆我的事是吧?我让你摆!
电话一接通,他张嘴就喊了一声:“爸!”
电话那头,张长兴被这一嗓子从睡意里拽了出来。
他靠在床头,床头灯还没开,房间里黑漆漆的。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还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烦:“小龙啊,这么晚了,怎么了?”
“烧烤摊上那个事——我不揍了几个女孩嘛。”
张长兴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伸手拧亮了床头灯,昏黄的光在他脸上铺开,照出几道深深的法令纹。
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以为早就该摆平了:“不是解决了吗?该赔钱赔钱,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帮青岛的,非要管这闲事。”
张小龙的声音又急又冲,“现在堵在医院里,张嘴就是一人六十万!”
张长兴握着电话的手顿了一下。
“多少?”
“一人六十万。”
“他们要一人六十万?”
“不给还不行——还带响儿来的!”
张长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货色,但他更清楚,在烟城,张家的事就是张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一群青岛来的外地人来摆谱。
“带响儿来的?我给市局打电话。直接抓走!寻衅滋事,还不好办?你等着!”
电话啪地挂断了。
张长兴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能养出张小龙这种儿子的爹,能是什么善茬?
他把电话往床头柜上一搁,在床边坐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翻出烟城市局的一把手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