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是我。”周芷宁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我……有点口渴,能给我一杯热水吗?”
门外沉默了几秒,似乎是阿香在权衡。很快,电子锁“嘀”的一声解锁,门被拉开一条缝,阿香带着倦意和未褪的焦虑的脸露了出来。
“周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倒。”阿香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周芷宁叫住她,将手里的柠檬和蜂蜜递了过去,眼神纯净,语气带着一丝仿佛不经意的关切,“我刚刚好像听到……隔壁有咳嗽声?是祁先生回来了吗?他……好像不太舒服?这个,或许可以泡点蜂蜜柠檬水,对喉咙好。”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和一丝作为“被照顾者”的回馈,而非刻意的打探或关心。
阿香明显愣住了,她看着周芷宁手中的柠檬和蜂蜜,又看看她那张在闪电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柔弱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动摇。或许是被周芷宁这段时间的“顺从”所麻痹,或许是此刻实在担心祁夜的状况而有些乱了方寸,她迟疑了一下,竟然接过了东西,低声道:“……谢谢周小姐关心,先生他……是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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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去吧。”周芷宁适时地表现出体贴,轻轻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周芷宁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心脏才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第一步,成功了。她提供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散发着“善意”的由头,并且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好奇。
她静静地等待着,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一切细微声响。她听到阿香匆匆离开的脚步声,然后是隔壁房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雨声未歇,雷声偶作。周芷宁毫无睡意,所有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她不知道阿香会不会把她这份“好意”告诉祁夜,更不知道祁夜会作何反应。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就在周芷宁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准备放弃时,她房间的门锁,再次发出了“嘀”的解锁声。
这一次,站在门外的,不是阿香。
是祁夜。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头发有些凌乱,不像平日那般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明显的病容,薄唇缺乏血色,眼底有浓重的阴影,颧骨处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倚靠在门框上,身形似乎比平日松懈几分,但那双眼睛,即便在病中,依旧深邃锐利,如同暗夜中的寒星,直直地望向她。
周芷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
“听说,”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语速也慢了些许,“你贡献了柠檬和蜂蜜?”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仿佛在评估这份“好意”背后的动机。
周芷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垂下眼睫,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注视,轻声回答,语气维持着之前的温和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拘谨:“嗯……刚好有,就让阿香拿去了。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
祁夜没有立刻说话,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冲破了他的克制,他侧过头,用手掩住唇,肩膀微微耸动。咳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看向她,眼底因剧烈的咳嗽而泛起些许生理性的水光,这让他平日的冷硬莫名地削弱了几分。
“难为你……有心了。”他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是感谢还是嘲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越过了周芷宁,落在了房间角落的画架上。那里,摆放着她最近完成的一幅对维米尔《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素描临摹。她刻意选择了这幅画,因为其情绪含蓄内敛,技法要求高,最能体现她“潜心研究”的状态。
祁夜的视线在那幅素描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回到她脸上,忽然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