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依旧坐在那镜子前梳头。
镜中的她却忽然停下了,拿着梳子的手缓缓放下,然后,抬起脸,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不是宋薇习惯的、对着镜头的任何一种微笑,那笑容的弧度极大,嘴角向上咧开,几乎咧到耳根,整张脸因此扭曲变形,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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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宋薇想尖叫,想逃跑,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那个咧着嘴的“自己”,抬起手,不是梳理头发,而是用长长的、毫无血色的指甲,开始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刮擦着镜面内侧。
“嗞啦……嗞啦……”
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尖锐而粘腻,穿透梦境,直刺耳膜。
宋薇尖叫着惊醒,猛地坐起,浑身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
她惊恐万状地看向角落的镜子,月光不知何时移了位,一缕清辉正好斜斜掠过镜面。
镜子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青白色的光,镜中映出她惊恐坐起的模糊身影,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是梦。
只是一个噩梦。
她瘫软下来,大口喘气,试图说服自己。
可那指甲刮擦镜面的声音,似乎还残留在大脑皮层,引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她再也不敢看向那面镜子,蜷缩进被子,用被子紧紧蒙住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角落传来的无形视线。
那一夜,卧室的温度似乎格外低,空调明明显示26度,她却冷得牙齿微微打颤。
界限在那天清晨被彻底打破。
那是镜子到来后的第十天。
宋薇通宵录完一个访谈节目,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身体回到家,窗外天际已露出鱼肚白。
极度的疲惫和缺觉让她头疼欲裂,精神却因为咖啡因和长期紧绷而处在一种病态的亢奋边缘。
她踢掉高跟鞋,只想尽快卸妆洗澡,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走进卧室,径直来到与浴室相连的梳妆区,这里有一面明亮的现代LED化妆镜。
她习惯性地先在这里卸掉浓重的舞台妆。
眼妆最难卸。
她闭着一只眼,用浸满卸妆液的棉片仔细敷在眼皮上。
片刻后移开,凑近镜子,检查是否卸干净。
就在她睁眼看向镜中自己的那一刹那